慧玹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刺出两个执剑的绿裙姑娘,怒目与两人对打起来。
“找死。”何之尧低声骂了一句,随后将肃杀剑挑如银花,剑刃繁密地攻向绿裙侍女,直打得绿裙侍女攻守皆难抵挡,被剑气划成破碎的叶片。何之尧收回剑,见慧玹仍在与另一个姑娘抗衡,又发力将肃杀剑抛出去,一剑将与慧玹对打的绿裙姑娘击落成叶。
不多停留,何之尧疾步走至燕仝和白枳身旁盘腿坐下,随后将肃杀剑放于腿上,闭上双眼,手上捻着诀,嘴里念念有词,依靠着崇炎真君传给她的感应在灵识内四处寻找燕仝与白枳所处的真境。
而此时燕仝与白枳正在茫茫无际的山峦上眺望着苍白的暮色,微风徘徊于两人身侧,轻撩两人衣袖。
“你问我你和南秋我更爱谁。”白枳拉起燕仝的手,轻声道,“你们是同一个人。你们的左耳下都有着一块红花胎记,这不是巧合,这是你前世今生的宿命。”
“宿命?”燕仝抛开白枳的手,双目冷淡,语气如冰,道,“那你可知你的宿命?”
“知道呀。”白枳仍旧笑着,“就是不停地寻找你、爱你、留住你。”
燕仝忽然用力抓住白枳的手腕,双目死盯着她,厉声问道:“你懂什么是爱吗?”
白枳仓皇甩开他的手,不再看他,望着山头语气愠怒地道:“我不需要知道!”
燕仝望着白枳逃避的模样,不禁冷笑道:“你真是让人感到可悲可叹。”
白枳道:“天底下胆敢可怜我的人都被我杀光了。不过,如果那个胆大妄为的人是你的话,我丝毫不介意。倘若你真的可怜我,就像南秋一样留在我身边,好吗?”
燕仝傲然目视着她,嗤笑她道:“可惜我不是孔南秋。”
“你是!”白枳抓狂地道,“你生生世世都是他!”
燕仝道:“我不爱你。如果你今日不杀了我,往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白枳冷笑道:“这世上除了崇炎真君,没人能杀得了我。你要承认你既不是南秋,也不是燕仝吗?你要承认你是为我而下凡的吗?那么,你带我走吧。”
燕仝见她疯魔中夹杂着一丝苦楚,沉声道:“我自然是燕仝,是为寻道而来。而你,在人世胡作非为多年,注定会自取灭亡。”
“灭亡就灭亡吧,只要我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有你在就好。”白枳坦然道。似是感到有些疲倦,她抬起双手,猫一样伸展了腰肢,转身就抱住燕仝的臂膀,将头枕在了他的肩上。
燕仝竟觉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就好像他与白枳曾经真的在一起待过一段日子。那段日子仿佛透过了白枳的肌肤传送到了他的身体里,暖洋洋的,又带有些许辛辣的痛感。这般柔软的触感着实诡异,他甚至不再排斥白枳触碰他。
“总有一日你会爱上我的。”白枳在他耳畔低声呢喃道。
燕仝感到他耳后的红花胎记像是燃烧了起来,一寸寸灼烧着他的肌肤。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白枳一眼,发现她纯粹得像一片无声的白,极致到令人发指。
一声闷雷忽然在灰白的空中响起。
白枳与燕仝一齐抬头,只见一把巨大的利剑倏然从空中落下,试图刺破苍穹,闯入境内。
“肃杀剑!”燕仝见状,脸上忍不住展露出惊喜的神色。
白枳凝眉片刻,迅速抬手往燕仝眉心一点,将他定身在原地,道:“你在这等我。”随后犹如一阵香风般从燕仝面前拂面而过。
香味散去,白枳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时的真境外,只见石洞内,燕仝、白枳和何之尧皆闭目坐于地面上,慧玹在三人身旁焦躁地左右来回踱步。云层涌动的声响在石洞内咕哝。不一会儿,厚云将星宿隐去,夜光变得更加惨淡。
白枳与何之尧蓦地睁开双眼,白枳率先何之尧一步出手,合掌将何之尧击飞出去,随后现出百花双剑起身,站在仍旧闭目而坐的燕仝的身前,将燕仝挡在了身后。
慧玹眼疾手快,飞身出去接住了何之尧。
两人刚站定,白枳便笑盈盈地对何之尧道:“肃杀,好久不见。”
何之尧握紧手中的肃杀宝剑,抬手将剑刃对准白枳,冷声道:“魔头!你毁我神君神庙无数,玷污我神君清誉,断我神君香火多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白枳昂首看向她道:“就凭你也想杀我?你找到池天庾了吗?”又将手中的剑收起来,好言拉拢她道,“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以后这天下都是我们的,如何?”
“魔头!”何之尧再次呵道,“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
“我执迷不悟?”白枳闻言笑得癫狂。她一手负剑,一手将剑轻贴唇前,抬眸笑道,“我已经得到了。而你呢?你在人间百余年,你寻找到了什么?你同样杀人无数、罪不可赦,和我有何分别?”
何之尧道:“世间一切,皆为虚妄。你得到的不过是些镜中花、水中月,是生生世世困住你的魔障。而真正的得到是真相永宁,道法人寿无绝期。”随后竖立眉峰,厉声道,“你从未得到过,且死期将至!”
何之尧言尽,再不废话,与慧玹一同执法器上前与白枳对抗。三人交手,直打得神像怒目,肚明灯烛光晃荡,黑夜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