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衣裳脱了。”白枳忽然发话道。
“你……你自己脱。”孔南秋支支吾吾的。
“我手有伤。”白枳委屈道。
“都说了不要打不要打,非是不听。”孔南秋嘟囔着,伸出手去,却始终下不去手。
“是他要找我打的。”白枳见他半晌没动静,又道,“你我都行了夫妻之事了,我衣下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干嘛如此扭捏?”
孔南秋心想,那还不是你逼我的?却没将心里话说出来,都烂到肚子里,狠下心去解她的衣带。
他把白枳上身的衣物褪去,只剩一件肚兜。白枳乖乖趴在枕头上,任由他给自己清理伤口。
“只上药不行,需要封合。”孔南秋望着白枳的伤口皱眉道。
白枳笑道:“随你处置。”
孔南秋遂出门去找郎中借了针线回来。回来的路上,他感到头皮一阵瘙痒。他并不想让别人看到白枳衣不蔽体的样子。他自认是因白枳信任他,所以他才有此私心,想要对她负责。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线穿进了针孔里。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望着白枳的伤口,双手止不住地发抖,轻声道:“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忍着。”
白枳道:“嗯,我忍着。”
白枳默默忍受着孔南秋将针线穿透她的皮肉,一声不吭。其实这点伤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她吃点人肉,喝点人血就能愈合。她叫疼全是为了想要得到孔南秋的关心。她巴不得山景羿给她扎出百十个血窟窿,能把孔南秋吓得害怕她死掉才好。
她一边感受着孔南秋手上的动作,一边幻想着她有朝一日不幸死掉,孔南秋抱着她痛哭流涕、绝不独活的场景。
她忍不住越想越兴奋。
“好了。”孔南秋拿剪刀剪断了线头。
白枳愕然道:“这么快?”
孔南秋道:“我想着越慢越折磨你,所以下手尽量做到即快,又准。”
白枳道:“有劳了。”又道,“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床板有点硬,我躺着不舒服。”白枳道。
孔南秋道:“我去给你垫一床被褥。”
“不必了。”白枳叫住他道,“你过来。”
孔南秋凑到了她的旁边。
白枳往床里面挪了挪,叫他道:“你过来躺下。”
孔南秋满脸疑惑地望着她,道:“为何叫我躺下?”
白枳拍着床道:“叫你躺你就躺。”
孔南秋见她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神情十分庄重,不像有什么猫腻,遂顺从地从她身旁躺下。
白枳见他真乖乖躺下了,嘿嘿笑了起来,随即起身扑向了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往他脸上胡乱亲了一通。
慌乱中,孔南秋大叫道:“你这是作甚!”
白枳跨到孔南秋身上,又将被褥盖到他两人身上,笑道:“做什么还用问?”
“青天白日的,你身上还有伤!”孔南秋仍旧大叫着。
“不怕。我在上你在下。”
好一个雨后晴朗天,艳阳、清风、积水尽显和谐。
知了声声脆,瓜藤摇珠圆。门口的孩童捕罗雀,簸箕空了又空。只见桃花败落夏花开,人间正是好时节。
白枳睡了一个美觉,醒来时孔南秋已不在身旁。她穿上衣裳走出房门,见院子里蹲着三个身影。孔南秋蹲在中间,左右两边各蹲了个扎着红色头绳的孩童。
白枳悄声走至三人身后,见孔南秋正用树枝教孩童写“仁爱”两字。
孩童道:“大哥哥,我叫唐昇,你教我写我的名字好不好?”
孔南秋便在地上用树枝写出了“唐昇”两个字。
另一个孩童也跟着嚷道:“我叫潭开隆,写潭开隆!”
孔南秋遂又写了“潭开隆”三个字。两个孩童见他写完,也捡了树枝照着他的字写。
白枳见他对待孩童颇有耐心,问道:“你喜欢孩子?”
孔南秋闻声,扭过头去,见白枳已走到潭开隆身旁,也跟着蹲下身来,静看着潭开隆写字。
孔南秋摇头道:“每一个新生的生命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白枳闻言,问道:“你为何出家做和尚?”
孔南秋道:“我从小便被人丢弃在佛门外,是方丈养育了我。”
白枳又问道:“那你从小就在寺庙里长大,未经历过人世间的爱恨嗔痴与欲望,长大后为何不还俗?”
孔南秋道:“每年来寺庙里烧香拜佛的人数不胜数,无论是求愿还是还愿,从始至终带着笑颜来祈福的人却是屈指可数。我自小就见了许多因内心无法得到满足而选择皈依佛门的人,早已认定人世艰苦,而我既已走到他人的终点,又何须去重走一遭,经历不必要的艰难与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