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某一天。
荒废已久的家居智能系统被迫上线。
“荒废”是因为迟影懒得和它口头下达指令,基本都用远程预设或在终端上手动输入。被迫上线是因为迟影今天出门了,某人又刚好没事干,就本着分担迟影日常工作量的心思开始了研究。
客厅里,宁舟一手抱胸,一手端着说明书。
“Mino。”
“我在。”
“启动客厅空调。”
“抱歉,我没有听明白,请您再说一遍。”
“打开客厅空调。”
“抱歉,请您再说一遍。”
“打开空调。”
“………”
“Mino。”她耐着性子又喊了一遍。
“我在。”
她抬手摁住跳动的太阳穴,用一个外籍人士毕生所学换了最后一种说法。
“开启空调。”
“已为您开启全屋空调,温度预设,25摄氏度,湿度预设,40%。”
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迟影有时不爱用这个智能助手了。或许Enta的电子管理系统会更适合她。
“Mino。”
“我在。”
“……开启清扫机器。”
“清扫机器运行中。”
宁舟忽然又看到说明书上写着初始模式是普通吸尘,于是再度出声:“切换成清洗模式。”
“抱歉,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
算了,至少还会换个说法表示自己没有成功接受指令。
“切换至清洗模式。”
“清洗模式已开启。”
宁舟抿着薄唇,低头盯着在瓷砖上缓缓移动的清扫机器,像在观察,又像在投送眼刀。
“hey,Siri.”
“Uh huh?“
她清冷的声音在此刻充斥着平静的疯感。
“I’ve found a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hat is more foolish than you.”
手机屏幕上冒出Siri的光标。
“I'm a virtual assistant, not an actual person. But you can still talk to me.”
宁舟:“………”
差点忘了这台是备用机,还在旧版本。
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音调、气息一如既往。
某人偷偷在玄关看了很久的戏,还看得津津有味。
宁舟转过头,迟影拎着黑色手提包径直走近,眼神里晕着未散的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迟影伸手抚开她因“沟通障碍”而微皱的眉头,“你研究清扫机器的时候。”
小银狐看着是真的很懊恼,甚至都没注意到她的开门声。平常,就算大门离客厅有较远的距离,她也还是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回来的动静。
“吃点心吗?”宁舟忽然问。
迟影闻言惊讶地提眉,旋即调转视线,看到了餐桌处保温在智能加热板上的松饼和漏奶华。
“你早上在Wechat上说你今天没什么胃口,我就跟Mino学了muffin和milk lava,材料都是它调配的。”
她想着迟影没胃口但又不喜欢清淡的,便选了这两个偏甜的。
这个判断来源于她自己的经历——以前她厌食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母亲就会偷偷给她做点甜食。那是她唯一吃得下去的东西,但往常它的出现都不被允许。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她就想尝试一下,就像从前有人给自己做一样,她也给迟影做一次,或者,很多次。
“Thanks, darling.”
身旁的人温声回应。
-
1月3日,大二寒假。
在迟影的软磨硬泡下,宁舟跟着她坐上私人飞机,飞去加拿大,回洛家本家过年。
洛氏,也就是迟影母亲洛芜州的家族,第三代迁居北美,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掌握了不少国际产业链,最特殊的一条,在Enta三角区的地下航线。
那是Friya家族(1)继承给洛芜州(Friya·Rose)的资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两家共同管理。洛家其实很少接触E区的产业,那条航线是唯一的资源,算是留个路,以防万一。
原本到下一代是准备弃掉了,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迟影在成年后选择和崔雅、迟宴联合接手三角区,建立新组织,重启这个快要易主的航线。
因此,迟影涉猎的语言不比宁舟少。从小在洛家中英混说,而Enta通用语言除了英语还有世界语,母亲洛芜州中德混血,偶尔会用德语,还因为个人兴趣兼修了简单的西语,语言系统杂糅。
“迟影姐!婶婶!伯父!我们来啦!”
迟允拉着迟宴穿过院门,走进正厅。迟影、洛芜州、迟越安闻言停止聊天,站起身和两姐妹打招呼。
她们跟洛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和迟影关系好,偶尔也会来这过年,顺便看一看郁城和随安都没有的雪。
见到迟影身旁的新面孔,迟允猛地刹住车。
“咦?这位是?”
“这是小迟的朋友,Noah。”洛女士热心地替两人回答。
听到“Noah”这个名字,迟宴微微挑眉。
迟允看了看宁舟的蓝色瞳孔,“噢,那我要用……”
“她会中文,当然你想用英语也可以。”
迟影话语间流露出带着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