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思不予理会这二人的态度，立在乔度身边冲众将士喊话道：“将军远谋，早就识破蕙国奸计，诈死脱身，现如今已调派南疆驻军，连下蕙国西南边境三座城池！将军身先士卒，我们怎可贪生怕死，跪地求饶！将军的兵能莽能鲁不能怂！你们还记得将军曾说的话么，你们保卫的是萧国的疆土，护卫的是身后的百姓，阻挡敌人的刀枪是守护家人的安宁！我们用刀捍卫尊严！用剑战死沙场！”

“杀——杀——杀——”

回应他的是满军的呼号，喊声嘹亮，众志成城！

没有什么比听到将军还活着，还攻占了对方的城池更振奋人心的了。

乔度骑马至文渊凯正对面，正色道：“我们萧国不会再与你蕙国议和！我乔度会为将军守护这一城百姓的，只希望文将军及时悔过，毕竟就我们将军雁过拔毛的个性，你那三座城是要不回来了，至于还会不会丢掉更多，就要看文将军要在此停留多久了。”

乔度单手拽动缰绳使马儿掉头，他走到阵前，一举拿起军旗，旗帜挥动，高声喊道：“回撤放箭！”

早就被喻思暗中叮嘱过的城门上的士兵听令拉弓，数百支利箭如大雨急射，掩护大军撤回城内。

文渊凯没想到乔度他们当真如此硬气，也没想到议和之事会出这样的岔子，他们猝不及防，只得一边挥剑抵挡，一边收兵回营再做打算。

*

无名的人手陆陆续续从林中走出，为首一人抱拳领命，正欲离开之时，却被队伍中一个穿着素色长衫，带着斗笠的人拦住。

他看向村中孤零零站着的人，掀开斗笠，低声劝道：“萧初行，收手吧！”

“你叫我什么！”无名伸手拽着对方的衣领，狠狠拉到身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痛恨，“偃祀，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偃祀神色淡淡，答道：“我知道你敢，我也一直在等着你动手的那天。萧……无名，如果你恨意难消，都报复在我身上，我愿意承受一切因果，但是镜城数万人是无辜的，不要再多造杀孽了。”

无名甩手一扔，偃祀一个跟头摔倒在地，素色衣袍沾上了无数泥点，他神色痛苦，满是悔意，“当年的事是我之过，让你后悔痛苦多年，你杀我剐我，我毫无怨言，只是，我不能看你越走越偏，越陷越深。因果循环，你如今做下的恶，今后会千倍百倍的反噬，我不能看你如此。”

无名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把我当成你的责任了？你搞清楚，我让你跟着我，是让你来赎罪，不是让你多管闲事。来人，把他拖下去！”

“无名！萧国已经胜了！薛与突袭后方，乔度驰援正面战场，这场仗萧国已经赢了，你骗温别，但不能骗自己！你不是在扭转乾坤，你这是妄遭杀孽！”

无名背对着他置若罔闻，旁边的人跑来，对着艰难起身的偃祀伸手说道：“您别说了，请吧。”

偃祀看着快步远去的无名，攥紧手中的佛珠，无能为力地闭上眼，转身跟随那人离开。

*

军营之中，乔度一从主帐中走出，本来挺直的腰板便垮塌下来，他看着立在门外的喻思，没好气地道：“我欠了薛与的，和商戎那个老匹夫扯皮快把我皮扯下来了。”

“您虎符在手，将士听服，就算不和规矩了些，也不必怕商戎，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虽说咱们有些不合规矩，功过相抵，不会有人罚您的，百姓都看着呢。”

乔度疲惫摆摆手，“呵呵，希望如此吧。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走走，回屋里说。”

等两人回了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乔度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看着喻思说：“你确定薛与攻占对方城池了？他被人偷袭下落不明的，哪儿来的军队？你当时来找我急急忙忙也没说清，到底怎么回事。”

喻思叹了口气，面色犹豫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受人之托，对方让我这么做的。”

“你疯啦？！”乔度惊地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谁让你这么做的？有什么用意你都不知道，你还敢忽悠我来……完了完了。”

“您冷静点……”喻思拉住他，勉强将他按在座位上，“是城中的一个商队以捐粮的名义来的军营，对方领头悄悄给我塞了封信，我寻思，不管怎么样，对方带来了将军的消息，还妄图扭转颓势，总归不会有问题，而且，我心有隐隐有猜测。”

乔度简直不敢置信，“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这么老实的人跟着薛与也开始学坏了！”

喻思倒是觉得没什么，“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只要将军回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