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书上示意死亡的图片,脸色惨白,难道,薛与真的救不了了么。难怪,难怪那背后之人敢伪造遗体送回上京,中了这样的毒,回天乏术。
阿婆看着温别痛苦的神色,叹了口气,她转身出屋,慢慢悠悠又拿了一样东西转进来。温别手中被塞入一物,这草药温别认得,他们藏身的地方长有不少,当时婆婆篓子里装了很多这种草。
所以,婆婆是为了给薛与治病才出来采草药的?然后捡到了落入河中的他?
似乎一切冥冥之中都有他助,他心里一阵庆幸,攥紧草药,按捺不住地,也不管婆婆是不是能听懂了,问道:“要如何治?熬成药汁给他喝下?”
婆婆仔细瞧着他的神色,猜到了他在说什么,于是走到了一旁的桌前,展开一张纸,拿过一旁一块碳石,在纸上画了起来。
婆婆画上说:此草不常用于治病,但其功效有助阳之效,她可以配合村中术数,将蛊虫种于温别体内,用此草辅佐,抽取温别体内生机,灌进子蛊中,再将子蛊种于薛与体内,用二人生机压制毒性,可保平安。
只不过,此法于寿数有损,至于损多少,不得而知,此前并无先例。
温别看完那些画,伸手将草交给阿婆,毫不犹豫道:“我愿意,您只管做吧。”
左右他赤条条地来,孑然一身,除了心中难消的恨,没什么值得留于世间的,若是能用此身寿数换薛与一命,让那样干净的人活着,也算是为了这世间做了点贡献吧。
阿婆看了温别半晌,见他眼神坚定,没有悔意,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制作蛊虫并不十分苦难,村子里常年以此为传承,不过几日便制作完成,温别一口将母蛊吞下。数日之后,子蛊感受到生机,日渐肥硕起来,待到时机成熟,阿婆拿来虫盒和图册交给温别,让他看着图册照做。
他看到那图时突然愣住了,他眼神飘忽,瞟了眼床榻上的薛与,那目光游移,最终落在对方失去血色的薄唇上,脸色慢慢红了起来。
阿婆瞧他那个样子,狠狠用药杵瞧了瞧他的头,用力指了指纸上的内容,示意他认真看,不要儿戏。
温别收回目光,很呼吸一口,低下头继续看起来。
先喝下汤药,将子蛊置于口中,吸饱最后的生机,口对口喂于对方,此期间不要移动,直到子蛊进入对方体内,而对方体内的死气会顺着子母蛊慢慢渡一部分到温别体内。
施此术者,会受死气影响,消耗生机,受极大亏损之害,身体发冷,巨痛,但是过程中不得移动,以免生机中断。
温别看完后,并无后悔和惧怕,他取过药碗喝下,打开盒子,取了子蛊放进了口中。那虫还活着,在嘴里四处爬动,温别忍住恶心之感,克制住吞咽和吐出的本能,含满了一炷香时间。
随后,他看着薛与的脸缓缓凑近。
那是他和薛与的第二个亲吻,第一个是他偷来的,这一次,却是不得不做。本不该有一丝一毫的旖旎,也该惧怕接下来死气的折磨,可是他看着薛与的脸,却心中鼓动,紧张而兴奋。
慢慢地,他贴了上去,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让温别害怕地闭上了眼,半晌,他悄咪咪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爱人的脸,那样的近,呼吸相贴,鼻尖相触,那样的亲近。
他满脸通红地撑在脸侧,等着子蛊一点点爬过去。
阿婆看了两眼便出门去了,她一出院子,村人便凑过来闲聊,“阿依婆婆,那人在救他地伴侣了?”
阿婆应了一声给予肯定,那女人惊讶一声,满是敬佩和羡慕地看向屋里的方向,“那个男人一定很爱中毒的人吧,那可是蚀骨毒啊,要吸死气,渡寿命,尝万苦,才能救得了人,没人受的住那痛楚的,那些死气像是丝线绞肉一般,恶心又磨人。您不会没给他说清楚吧。”
“老身怎会不与他说清楚?他是知情且自愿的。有情饮水饱,是爱让他为了对方牺牲。”
女人唏嘘,叹了口气,“这可像是在亲一个死尸啊,我怕是都做不到这般,也只有深爱才能这样义无反顾。”
而屋内的温别也确实如同那女人所说一般,痛苦地已经只凭借意识在支撑了。那死气满含臭味,一股一股从口中渡入,身体入坠入寒冰之地,刺骨的凉意让他不住地打颤,嘴唇颤抖险些贴不住,而那疼痛更是厉害,钻入了身体的每一寸,绞肉一般涌动着,仿佛长针扎入骨髓,又如钝刀寸寸刮下血肉,血肉模糊一团,让他疼的冷汗直流,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温别翻身而上,抽出腰带,将自己与薛与绑在了一处,保证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终止这场营救或是对他来说的凌迟。他最后发出了无法忍耐的嘶吼,身体因疼痛而扭动,脱力,最后晕了过去又再次被疼醒。
院中的人听着屋里不断传来的喊叫声,都仿佛身受其痛的缩了缩身子,感觉到畏惧,面露不忍。
这场酷刑般的治疗从正午持续到日落,直至月上中天才宣告结束。而温别早已因为这非人的疼痛和寒凉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