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醉心文学,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书很是着迷,不然也不会在翰林院当职。如今听了这银榜的规则,必定是要凑这个热闹了。
“你们这的老板倒是会做生意,弄出这么个榜来,谁还不往你家投宿?只可惜我们那时没这玩意儿。”
他最后一句说的轻,小二也没听见,只以为他感叹老板有生意经。
“嘿嘿,公子,我们老板自从接手了这家铺子,那生意可是一天赛一天的好。二位公子,您们如此感兴趣不如再续壶茶,坐着稍歇片刻,待会就要换榜了。您们赶巧,今日可瞧个热闹。”
这下江连景是彻底不愿走了,他丢给小二几两碎银子上了壶好茶,扯着温别的衣袖非让他陪自己看热闹。
温别无法,只好留下同他一起在雅间等。
不一会,楼下聚满了人,二楼刚好可以看到大堂内的场景,之间那些人站在榜单下,面前站着几位,想必是那榜单上的举子,等着被挑战。而温别他们熟悉的赵赫宋千虞一辈也在堂中。
此时他们正分成几拨人在分批挑战。
“日夕三江望,灵潮万里回。”
“这有何难!此诗乃李峤所著,诗名为江。你且听我的题,‘风连台阁起,霜就简书飞’。”
“你这诗的作者同李峤合称‘李苏’,这我岂会不知!这诗是苏味道所写的《赠丰御史入台》。”
温别两人刚下楼梯便听到有人在挑战银榜末位,二人一来一去,次次都是平手,那挑战之人不由得气馁。
“我俩文采相当,看来我今日是上不得这银榜了,也怪我乡试失手,不然今日怎会让你上得榜去。”
他挑战不成,旁边等着的举子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下次再战便可,不必灰心。这位兄台烦请稍让,我来会会这位仁兄。”
说着,他便一步上前,同那银榜末等之人较量起来。
江连景拉着温别的袖子左瞧瞧又看看,一脸跃跃欲试。
“这届举子才学当真不错,好些个我都不曾听过的,你说要不我也去玩玩?”
温别连忙拉住他,无奈道:“江兄你瞧个热闹便好,这里人多眼杂,你小试两手确实可以,但你爹可有得忙了。”
官场如战场,每一个举动都会被人揣测。像这些预备入仕的举子,背后指不定都是哪家的幕僚。若是贸然上前,只怕要惹人多想。
江连景扫兴地撇撇嘴,嘴里一阵嘀咕,若不是温别拿他爹说事,他定是不会听劝的。
江连景性子纯稚,你和他说死了官场上的道理他大概也不会听进去一句,今日他如此听劝,主要是怕他爹唠叨。
温别心里憋笑,看他不得劲的耷拉模样又觉得他可怜,拍了拍他的肩转移他的注意力。
“江兄瞧那边?好些人,大概战况也很激烈,不若去瞧瞧?”
他一听,果然双眼放光,伸着脖子探了探,随后一把拉过温别的胳膊往那人堆了走,哪还有刚刚失望的样子。
“文兄果然好涉猎甚广,这xxx可是xxx里的一句,文兄竟也答上来了。”
“宋兄,好说好说。只是我俩又是平手,劳烦宋兄再行出题。”
两人周围围了不少人,有不少是宋千虞的附庸,但更多的则是为了文谌玉而来。这文谌玉是昨日刚到的举子,一来便直言自己定会登顶金银二榜,惹得众人纷纷议论。
如此高调,如此嚣张,无论是否有真才学都赚足了眼球。、
而今日一看,他应该是同宋千虞打了几个来回,看来文学才识应是不凡。
宋千虞微皱褶眉头想了半晌,随后眉头轻佻,面色转晴说道:“贵者运机而贱者效力。上有其动,而下行其地矣。是以知天之施地匪专也,知地之应天有常也。”
他这一说完,周围的人都不经嘶声,窃窃私语。
江连景也凑到温别耳边小声交谈:“彦卿,你可听过这句?倒像是什么论著,可是这天啊地啊,莫不是道家的著作?”
温别刚要开口回答,谁料站在人群中间的文谌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回头看向了温别,随后拱手弯腰朝他行礼。
“谌玉见过温大人,江大人,问两位大人安。”
他这一开口,目光瞬间聚集了过来,认出了他们二人,也纷纷冲他们行礼。
温别无奈扶额,本不想暴露身份的,如今只得走到圈子中间,冲众位问好。
那文谌玉似乎是忘记了自己还在挑战,目光仍追着温别,待他走近,又开口道:“文某来的晚,错过了那日的鉴宝会,未能得见大人,今日上天作美,有缘与大人一见,实乃文之荣幸。”
那文谌玉一派斯文,说话声轻语慢,却给人一种锐气逼人的感觉。
温别眯了眯眼,暗觉此人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