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按住他!他他他!他疯了!”老爷的弟弟别他吓得从椅子上跳起,往后退了好几步,等下人将徐遇羽死死按在地上,才一只手拍着心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徐遇羽被人按住手脚,掐住脖子狠狠的压在地上,他歇斯底里的呜咽,身子不停地扭动,甚至因为他挣扎的力气太大而扭脱臼了右手臂。
那老爷皱着眉头,叫来奶娘把孩子接了下去,然后走到徐遇羽面前,叹了口气,拿他没了办法。
这小孩子进了府以后惹了多少麻烦,不是逃跑就是骚扰府上的人要求帮他送信,这打也打过了,关黑屋子也关过了,但他像是没记性是的,不断地闹事。如今又开始发疯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狗日的放开我!我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我……我求你们了,告诉我,边城怎么样了!哪几座城被屠了,告诉我吧,啊!!!!”
他此时眼底情绪已经失控,不像是个正常的人,反而像是狂犬一般,只剩下野性和狂性。
“来人,把他绑起来嘴堵上,扔柴房里去,没我的命令不许给他饭吃,造了反了!要是还是不好,就给我往死里打,我还不信了,一个小东西我还控制不了了。”
老爷发话,几名小厮立刻取来了麻绳,将徐遇羽手脚一绑,粗鲁的把麻布塞进他的嘴里,抬着就往柴房里丢去。
“嘭——”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脱臼的手臂错位更加严重,可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竟然是失声了。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痛苦的伸长着脖子,脖子涨红,青筋毕现。
小厮临关门前瞅了他一眼,半是稀奇半是嫌弃的啧啧几声,“疯子,跟个野狗似的,差点我们几个男人都拽不住他。”
“害,他一直都不太正常,别看了别看了,晦气。”
门被关上,柴房里只有无意义的“嗬”声,像是要断气一般,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地上的人才安静下来。
他目光呆滞的睁着眼,身上的疼痛渐渐泛上来,他受不住的开始出虚汗。柴房地方偏僻,屋里阴冷,徐遇羽在地上抽搐的颤动,耳朵里想起嘈杂的鸣声,突然的情绪暴动让他大脑晕眩。
直到弯月缓缓升到夜空中央,他都一动不动的躺在地面上,突然柴房的门传来轻微的响动,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稚嫩胆怯的小脸。
温尧小心翼翼窜进来,回头谨慎的看了看门外,然后将门关严,走到徐遇羽面前蹲下。
“哥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我,我偷偷求了奶娘姨姨进来看看你,你好些了嘛?”
他担心徐遇羽的情况,但是刚刚徐遇羽发疯的样子仍历历在目,他感觉到心悸,害怕他说的话又刺激到徐遇羽。
徐遇羽只有眼珠转了转,一言未发。
温尧看他唇色发紫,脸色发白,状况很差的样子,壮着胆子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侧,又小声喊了句哥哥。
“什么?”他的嗓子像是锈了的柴具剌过枯木,在夜里特别瘆人,“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什么!我,那怎么办?”温尧一下子六神无主,不知道他出了什么状况,手忙脚乱的围着徐遇羽打转。
突然想起来徐遇羽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也不可能给自己答案,只能重新蹲下来,伸着脑袋看着徐遇羽,然后伸手去解他身上的麻绳。
“我先给你把绳子解开,我们回去求奶娘姨姨,让他想想办法,哥哥你别怕,也,也别哭。”
温尧说别哭,自己先掉下了眼泪。除了阿骁之外,徐遇羽是这些天里对他最好的人,也是他能依靠的人,如今徐遇羽变成这样,他除了感觉到害怕,还觉得恐慌,他怕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能给他鼓励的人都没有。
他从来不坚强,小时候娘去世了之后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若不是阿骁一直帮着他,只怕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所以对于徐遇羽,他想抓住他,主动帮他的忙,逼迫自己和他说话,他没能力在这种地方生活,但是他还是有能力抓住徐遇羽让他来带着自己去渡过那些坎坷。
“别哭了,我没事。”徐遇羽虚弱的说。
他听不见他的声音,身上的疼痛让他不敢乱动,但是温尧冰冷的眼泪滴落在手上,让他感觉到了温尧的惊慌。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无论年龄,在面对重击的时候都会崩溃,会绝望,可是,他们面对眼泪,面对他人的软弱,他们会不自觉的坚强。
温尧抹了抹眼泪,吸着鼻子将徐遇羽身上的绳子抽掉,伸手将徐遇羽扶着坐起来。
徐遇羽疼得龇牙咧嘴,手脚冰凉没了知觉,他靠在温尧小小的身躯上半靠半坐着,动作果决,扶着右手臂一用力,将关节复位。
过长时间没有接回手骨,肩膀处已经肿胀起来,他小心翼翼扶着,侧过身去和温尧说:“阿尧,我求你个事情,你帮我去打听一下萧国边城宁家的情况,如果可以再打听一下皇商徐家家主徐正则的状况。萧国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南疆国,想必打探起来不会太难。”
“算哥哥求你了,这很重要,很重要。”
温尧含着泪点了点头,忙不迭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硬了的白馒头往他手里一塞,“好我记住了,边城宁家,徐家徐正则,我帮你去打听。你,你别再那样了,不然老爷真的会打死你的。你乖乖在这呆着,我明天再找机会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