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要往回数许多年,才数得到巴陵还是巴陵的时候。
那时洛道不叫死城。那时它有春天。
慕容追风记得清楚,他成亲那年,巴陵的桃花开得格外早。卓婉清是邻县布商的女儿,性子比他烈,过门头一个月就嫌他木讷,嫌他练剑练得手上全是茧,嫌他半夜起身去看井水结没结冰——他是怕院里那几尾鱼冻着。她一面嫌,一面又把那几尾鱼喂得肥肥的。
"你这人,"她常说,"心比石头还硬,偏偏对鱼对花对谁都软。"
"对你呢?"他问。
她就不说话了,红着脸去拍他。
他们的儿子是在第三年的春天落地的。生那一夜下了好大的雨,他在屋外守了整整一宿,听着里头的动静,手心攥出一把汗。等稳婆抱出那个皱巴巴、哭得震天响的小东西时,这个连斩了二十个山匪都不曾抖过手的男人,伸手去接,手却抖了。
孩子小名叫阿念。
卓婉清说,念字好,念着念着,日子就长了。
阿念满月那日,她特意去巴陵城里最好的银楼,打了一枚虎头长命锁。铜的,她舍不得用金的——"金的招贼,铜的招福。"锁面上錾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背后刻着孩子的生辰。她说虎头压得住小儿夜啼,把锁系在阿念脖子上,那孩子果然就不哭了,小手死死攥着那枚锁,掰都掰不开。
那几年是慕容追风这辈子最不像他的几年。
他会笨手笨脚地哄孩子,会被卓婉清支使着去买她想吃的桂花糖藕,会在某个寻常的春夜里,听着身边妻儿的呼吸,忽然觉得,原来一个练剑的人,一身的硬,到头来全是为了能软软地、护住这么一点东西。
那一夜,阿念睡熟了,卓婉清靠在他肩上,看窗外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