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料到自己能赢。因为付褚恒这种人根本不懂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
他情愿替他姐去死,就像一直以来他姐为了他奋不顾身地拼命地赚钱。
他姐从来没在他面前吐露过半个苦字,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永远都笑眯眯地弯着。
正如墙上照片里的人……
“来这么早?”小夏右手拿了套煎饼,左手端了杯豆浆,吃东西的时候脸颊微微隆起,像只不停往嘴里塞东西的小仓鼠。“还在看凌灵?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哎!她一点架子都没有,上次还请我们喝过奶茶,我挺喜欢她的。”
柯清唇角往上提了一个弧度。
“吃过早饭没?我还没喝,给你了。”她把纸杯塞到他手里,同时大口嚼煎饼,努力往下咽,“快喝,陈姐不喜欢别人在她办公室吃东西。特别是有味道的食物!”
说完她三下五除二吃完,又拿出清新喷雾对着口腔一阵猛喷。
“谢谢。”柯清喝了一小口。温热醇厚的豆浆流经食管最终蓄积在胃里,一股暖意从他胸口往四肢百骸传输,他的身体松弛下来。
这是他回国三天以来,第一口热乎食物。
两人慢慢走向目的地。
“陈姐来了!”夏花松散的站姿瞬间端正,在柯清背后拽了拽他的衣服。
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无袖黑裙的女人气势十足的走来。左手拿了份蓝壳文件夹,右手提着Prada月牙腋下包。
细高跟鞋踩在地上,有节奏地发出“槖槖槖”的响声。
陈芸满头卷发挽成高髻用玳瑁花纹的夹子固定,耳朵上扣着两个大金环,耳环随着她的步伐摆动。她画着精致的妆,黑色眼线飞扬,红唇边界勾勒的一丝不苟。
走到他们面前三米处,她的眉头拧住,不悦地问:“谁在我办公室门口吃东西了?”
夏花不敢张嘴,只是一个劲摇头。她顺便用余光看了眼柯清,好在两人边吃边走,垃圾也在半路上扔掉了。
陈芸拿眼把柯清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后来推开门,冷冰冰地说:“进来。”
办公室内布置简洁。
她在办公桌后坐下,开门见山说道:“你就是星探在路边捡回来的是吧?外形还不错,你先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谈恋爱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柯清愣了半晌,然后说:“没有。”
“现在住哪里?”陈芸接着问。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两夜他都是在医院病房的沙发上度过的……他不能说出自己是凌灵的弟弟。
柯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摸到牛仔裤口袋里一张硬质卡片。
他想了起来。这是付褚恒给他的房卡——宝格丽公寓。
“金山区南江路53号。”他想了想,最终报出亲戚的地址。
陈芸似信非信,故意问:“本地人?听口音不像。”
“我一直在德国留学,最近不想念了,回国准备找工作。”柯清半真半假地扯瞎话。
“昨晚去酒吧了?”
对方每一个问题都出现得突然,东一棒槌西一榔头的提问方式让柯清没办法给自己编造一个完整的假背景。
“没。”他选择少说话,少说少错。
“你身上的酒味太重了。”陈芸指出,“你在我这里有一个月的试用期。这个月我会安排合适的机会让你试水,初步敲定你的出道路线和人设。但是这个月你不能去酒吧,不能暴露在公众视野,更不能约炮!今天把你网上的账号全交给我评估风险。”
学历、出生日期、家庭组成、政治身份、恋爱经历……
柯清埋头填表。
烟花大楼S1层的星巴克内安安静静。
偶尔传来一阵碎冰机运作的声音。可可豆被高温高压萃取,释放出浓烈的苦味。
夏花坐在圆桌另一边,咬着吸管嘟囔。
“你别介意啊,陈姐人挺好的。”她说,“只不过以前遇到的坑货太多了。”
“嗯。”柯清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继续填写下一条信息,“没关系,例行公事。”
如果对方毫不戒备地接纳一个陌生人才有大问题。
“裴灿!”
“哥哥!”
“新剧要加油哦,我们永远支持你!”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裴灿你好帅!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