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似乎很不甘心自己被忽视,咳嗽两声引起在场诸位的注意:“凌宗主,阔别许久,别来无恙啊。”
凌霜君一挥衣袖,坐在榻上,将木碗扶好摆正,正色道:“见到您,我才知道,原来久别重逢也不是句好话。”
长老呵呵一笑,他当然没忘了客栈之中与罗小姐设下的圈套:“客栈一别,没想到我们竟然还会再见面。”
“是啊,我还记得当初您在客栈中,冒充的是蛇君。”
“凌宗主怎么就知道我是冒充的?”
凌霜君突然换上一种懒得费力的姿态,风听澜知道,那是她察觉到对面是个蠢坏之人时,惯用的表情,她很有耐心地解释道:“蛇君既然有意与人族各大宗门结盟,还邀我赴约,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下戳破我的身份,这毕竟会有失人族的体面,更有失蛇君的风度。”
长老不说话了,他无法反驳有关蛇君的话,他不敢。
凌霜君莞尔一笑,很是轻松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是谁,如此愚蠢,竟然在她前往蛇宫的路上,安排了松鼠精这么一个比较纯良的小BOSS?
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西天取经之后强行凑上的那第八十一难啊。
长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她,似乎还在判断她是不是虚张声势。
风听澜这时候碰了一下凌霜君的手,说道:“他是蛇族的长老。”
长老鼻子里冷哼一声,看着凌霜君的眼睛,很直白地挑衅:“凌宗主平日里收徒都不查探弟子出身来路吗?你可知你身边所站之人是谁?”
“不查啊,”凌霜君无所谓道,“我博闻书院广招天下子弟,再者,羿宗没落,书院清贫,真的寻求书院帮助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山中小妖,他们不适应外面的生活,来我书院求个温饱,我对他们严苛相待做甚么?”
“凌宗主如此博爱天下,就不怕门中混入奸细吗?”长老又在危言耸听,眼神转而盯着风听澜,就差直白地说风听澜是奸细了。
“有何可害怕的?”凌霜君不以为意,“难道要因为害怕误收了所谓的奸细,要把那么多颠沛流离的小妖们都拒之门外吗?”
长老这下听明白了,无论他如何将话题刻意引导到风听澜身上,都会被凌霜君四两拨千斤地推开,他只好单刀直入:“那凌宗主可曾仔细考虑过你身边之人到底是何身份?”
可惜凌霜君丝毫没打算接他的话,他只好豁出去似的大声说道:“您的小弟子乃是我族少君!”
“住口!”
“住手!”
两道声音迸发在山洞之中,师徒俩异口同声,一道凌厉的罡风直直袭向长老的面门,长老根本躲闪不及,几乎是眨眼间就能重伤于他,却在同一时间被冻结在长老眼前,无形的气体也在冰冷的灵力之中显现出尖锐的形状。
正是风听澜的手笔,幸好凌霜君早有准备,拦住了他。
阴森的山洞里霎时寂静,凉气不断地从脚底冒出,渗透到风听澜骨子里,他浑身僵硬,不敢直面凌霜君的眼睛。
师尊不在时,他可以在长老面前佯装镇定,可如今师尊就在眼前,他要如何才能矫饰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他又要如何粉饰自己的身份?
即便现在否认,那入了蛇宫又该如何隐匿事实?除非现在就离开师尊,那蛇宫便无论如何都拿他没办法。
不!他绝不要离开师尊!
扑通一声,风听澜直愣愣地跪在凌霜君面前,一如秘境之中,师尊得知他要献祭自己为她换取一线战机之时。
可这一次,并没有师尊的疾言厉色,他却心虚到浑身颤抖。
风听澜不敢开口,也无法开口。沉默,侵袭进每一寸毛孔,如此清凉沁骨的空气,却逼出他一身冷汗。
师尊的声音从高处落下,砸在他耳边,听不出情绪,只是寒气森森,她说:“风听澜,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