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至今还不知道他与蛇宫的关系,他会与师尊坦白,但绝不是现在。
岑宗主早已面无血色,她为了岑寂舟早已耗干了心力,面对众人的争执,她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毫无兴趣。
“你,你怎么进来的!?侍卫呢?药宗的侍卫呢!”二宗主大呼小叫,似乎对蛇宫之人进了药宗禁地这件事大动肝火。
凌霜君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昨天偷偷窥伺她又与二宗主在地牢门口会面的那道黑影。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宗主,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倒也不必什么脏水都泼到蛇君身上,”蛇宫领侍走到岑宗主面前,正好背对着凌霜君,没看到她身后刻意躲避的风听澜,他弯下腰,看了一眼岑寂舟手腕上的针孔,了然道,“原来是这样。”
“哪样?”岑宗主面色憔悴,甚至都懒得抬眼看看,问得死气沉沉。
“此乃鲸化前兆,妖族第一任君主蛇君的丈夫,便是北海龙子,其挚友便是北海巨鲸,相关之事在我族略有记载。”
“那依蛇君之见,如何才能救得吾儿呢?”
那蛇宫领侍的目光直奔凌霜君而来,直白道:“那便要凌宗主出手相助了。”
“关我师尊什么事!”李邈张牙舞爪,十分不满,“你们怎么什么事都往我师尊身上拐?羿宗只是式微了不是没人了!柳惜你拉我那么紧干什么!”
凌霜君冷静得出奇,事已至此,她不想着如何辩解,而是想着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说出什么胡话来:“不必弯弯绕绕,有话直说便是。”
蛇宫领侍高声道:“还请凌宗主交出灵武,还少宗主一命。”
凌霜君握住风听澜的手暗自捏紧,此刻她真的很想放开风听澜,让他把面前这些胡言乱语的都给处理了。
二宗主见凌霜君没反应,高声重复道:“请凌宗主放过舟儿,不要害他性命!”
给岑寂舟种下索引阵法的是他们!给岑寂舟私自用药妄图召唤巨鲸的也是他们!现在控制不住了,转而来道德绑架她了,这群老奸巨猾的东西!
“我若是不给呢?”凌霜君眉目冷硬,缓缓伸出左臂,“难道你们还要来硬抢吗?”
她左手拇指上的骨韘悄然发烫,掌心凝聚一团纯白缭绕的云光,这云光与骨韘互相纠缠、融合,逐渐幻化出弓的握把,而后向两边迅速延伸,直至一整把弓出现后,自两头逐渐向内,凝聚出一根极细的弓弦。
这灵武在凌霜君的手中散发着莹润的光辉,铮鸣不断,似乎是很兴奋再次面世。
紫藤树树根上延伸出的细枝舞动起来,与灵武的铮鸣产生和鸣。
岑寂舟突然有了反应,手臂上的针孔不断鼓出细小的血珠,那些血受了召唤一般,急匆匆地从血孔中落到地上,又迅速被树根吸收,不留一点痕迹。
血液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弓弦的震动越来越响,神树的树根底下突然发出光亮。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把弓毫无预兆地飞离凌霜君的手掌,悬在神树的树根旁。
此刻,灵武不为任何人所动。
众人面露异色,灵武认主之后,这种行为,无异于背叛,难道凌宗主并未被灵武认定?
面面相觑之后,众人选择缄口不言。
二宗主悄悄靠得更近,站在岑宗主身旁,继续蛊惑道:“姐,这弓已受神树的召唤而来,我们只需要为这神树献祭上真正的鲸骨,舟儿的鲸化之症便自然消退了,姐,快去拿,快去拿来,拿回本就属于药宗的鲸骨!有了这鲸骨,我们便可以去北海召唤玄龙!”
岑宗主无力地点点头,说道:“舟儿的鲸血已快流尽,待他流干了血液,便能重新好好生活了。”
二宗主却等不及一般,直接一跃而起,拽住那把弓,走到岑宗主面前,一改悲戚之色,洋洋得意道:“姐,我就知道你会反悔,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舟儿必须要献祭给神树,他没机会好好生活了……”
他满口厥辞戛然而止,手中的那把大弓咣当一声落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脖颈。
那里,刚被岑宗主割断了一条血脉,汩汩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落在地上的那把弓也化出原型,分明是一具鱼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