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刚走没一会,夜色掩映的紫藤花树下,凌霜君和风听澜缓缓走出阴影。
“师尊真是料事如神,”风听澜盯着那黑影远去的方向,先开口道,“果不其然,他会先躲一阵子确认安全才出来。”
“警惕心很强,不是一般的侍卫。我的冰刃上涂了强效麻药,竟然还能扛这么久。”凌霜君拉上风听澜,隐蔽两人气息,“走,跟上去!”
那人起初虽警惕,后面麻药进入血液,逐渐有些力不从心,撑着涣散的神识到了地牢门口。
那里,早早便有人迎接他。
正是岑宗主的亲弟弟,药宗的二宗主。
凌霜君却毫不意外,她已经猜出来这个黑影是什么人了。
那黑影终于扛不住药效,踉踉跄跄地砸在地牢门口,二宗主慌忙先看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后连忙伸手将人扶起来,紧张道:“怎么回事怎么伤这么重?”
他扒开那人的手看见底下的伤口,心里没底:“你被凌宗主发现了?”
那人虚弱地摇摇头,催促道:“麻药,给我祛除麻药。”
二宗主一松手将他扔到地上,在怀里找了一会,掏出一个药瓶,蹲下身送到那人眼前,纠结道:“这药是审问时用的,效果不太舒服,但是能保持清醒,你确定……”
那人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抢过药瓶拔掉瓶塞,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二宗主脸上惊骇的表情绝无作假:“你这!待会疼死可别找我。”
那人吃了药,疼得浑身抽搐牙齿打颤,但头脑清醒了很多,他稳住自己,猛然将蹲在一旁的二宗主拉到地上,攥紧他的领口逼问:“你到底要左右摇摆到什么时候?岑寂舟什么时候能下葬,蛇君等不了了!”
二宗主重又抓住他的手狠狠甩开,说道:“你都说了他是我侄子,我在人前自然要忙着救他。难不成我还能每日催着我姐把他下葬吗?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我加害于他?蠢货!”
远处阴影下的风听澜忍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蠢货竟然也有骂别人蠢货的机会。
凌霜君则是有些五味杂陈,岑寂舟眼下的情况,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药宗毕竟是人族现存宗门第一,宗门内有权力倾轧也算正常,她想过会是有人加害少宗主后谋求上位,但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二宗主。
血脉亲情,比不得宗主宝座吗?
地牢门口的两人起了争执,似乎是觉得夜深人静,此处又是药宗禁地,四下定然无人,因而说起话来都毫无遮掩。
凌霜君侧耳靠前,凝神倾听,生怕漏掉一句。
那人被甩开,便直接坐在地上,说道:“蛇君有三件事,一件是要利用岑寂舟唤醒上古巨鲸,一件是要接少君回去,最后一件,你们办不了,但你们必须要帮忙。”
二宗主难得硬气:“你们蛇宫连求人帮忙都是这么颐指气使理所当然吗?”
“若是二宗主不想做人族的第一宗主,那我们自然是不会有要求的。”那人吞的药太多,忍不住露出蛇尾来,蛇尾与双腿交替出现,时隐时现的。
“前两件我已经尽力了,最后一件事,你说吧。”
“找个机会,让凌霜君交出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二宗主摸不着头脑,“没听过她带什么出来过。”
“无妨,你只需要将岑寂舟带到这里时,保证她也在场,我自然会教你如何去做。”那人的双腿终于稳定,他站起身来,轻蔑地看了一眼二宗主,“我会隐匿在暗处,时刻盯着你。”
说完,他就幻化消失了。
凌霜君等二宗主也走了,才感慨道:“没想到这蛇君的密探如此厉害。”
风听澜却不以为然,随口道:“蛇族的小把戏罢了,低阶修炼之术而已,好破得很。”
二宗主果然不停地鼓动岑宗主将岑寂舟送往地牢,他趁着岑宗主身边无人,真切建议似的,怂恿道:
“姐,地牢这个地方,其他人也许还蒙在鼓里,但你我心里都清楚那些消失的药人早就被供奉为神树的养料,尽数腐化在树根周围。
舟儿一出生,便办了祭礼,做了神树的孩子。
如今舟儿有难,神树不会不管的。”
岑宗主看着几乎感知不到呼吸的岑寂舟,痛苦地阖上双眼,薄薄的眼皮之下,眼珠不住地颤抖,温热的眼泪静静地流淌在她疲惫的面庞上,一个走入绝境的母亲,终究是不得不认命,缓缓点头。
凌霜君将计就计,顺着二宗主的邀请,正大光明来到了药宗禁地,也就是那个曾经关押过柳惜李邈的地牢。
柳惜和李邈仿佛第一次见一般,演得天衣无缝。
凌霜君沉默地等待着二宗主拙劣的表演,但她没想到,二宗主一开口,针对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