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替风听澜心动。
她没忘了风听澜的称王系统,如今她已经在秘境中知道风听澜有修炼成龙的可能,到最后战力肯定会压制整个世界。
但称王又岂是简单的兵戈争斗,又岂能不流血。
可若是替他提前拉拢各方势力,哪怕并非自愿。
那日后,他的称王之路便可以少一点鲜血,哪怕一点也好。
退一万步来说,就当是消除阻碍了。
凌霜君顺手将桌上的信封捡起来,既然决定要插手药宗之事,那就坦坦荡荡地了解一切。
但她没想到,这信,是蛇君写的。
她要和药宗,也只和药宗,结盟。
“你答应了?”入夜,风听澜听闻此事,很是不满,又舍不得抱怨,坐在凌霜君脚边满脸郁闷,“可师尊明明早生去意,为何为了少宗主留下来?”
“不是为他,”灯火葳蕤,昏黄的灯光映在眼底,凌霜君看着风听澜,满目温柔,“是为你。”
风听澜一愣,神色突然紧张,问:“师尊怎会这样说,我是最想跟着师尊离开这里的人。”
凌霜君单刀直入:“蛇君传信,要与药宗结盟。”
“这三族之间一直分分合合,眼下并无共同的敌人,为何要结盟?”风听澜摸着榻边靠近,像一条无声游走的蛇。
“蛇君只结盟了人族,恐怕,与神族有关。”
“狗咬狗,本就是一本陈年烂账,师尊为何会掺和此事?”风听澜终于摸到她身边,躺下来将脑袋埋在她腿上,盯着她的下颌,出神地问。
凌霜君自然而然地摸着他的脑袋,和摸一只猫没区别,她思忖半晌,迟疑着试探着开口:
“风听澜,我想……将你送回蛇族。”
风听澜瞬间坐直身子,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他几乎没反应过来,眼泪突然顺着骨势蜿蜒而下,砸在凌霜君心底。
“师尊!”
凌霜君慌乱地给他擦眼泪,动作很轻,语调也很轻,她一边擦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心口,安抚着解释:“你天姿绝伦,根骨奇佳,秘境之中你甚至有成龙之幸,而我是不清楚这些的,也更害怕将你的未来都耽误了。
如今药宗有求于我,我正好借机将你送回,蛇君与你乃是同族,比我更了解你……”
“什么了解!什么资质!什么未来!”风听澜的体内像是复生了曜华宫外那片汪洋的北海,怎么都流不干,流不断,“若是没有师尊!我本就不会有未来!”
“好好好,不提这事,不提这事。”凌霜君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捏住袖子给风听澜擦干净眼泪,捧着他的脸,继续安抚,“别哭了,以后,我去哪,你去哪,好不好?”
风听澜倔强地睁大眼睛,用力看了她一眼。
凌霜君后知后觉,他可能是想瞪她来着,但是对人类的情感掌握的还不熟练,可爱。
“师尊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凌霜君还想简单糊弄,最终在他执拗可怜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正色保证,“一定算话!”
风听澜哭完这一遭,本就稀薄的安全感更显得有些窒息了,凌霜君好一顿哄,甚至没敢开口让他回自己屋睡,只好哄着他在自己这里睡下,然后自己出去对月感怀去了。
她刚走,屋中的结界便封了个严实。
“少君这般……”长老胡子一抖一抖,最终还是没忍住,叹气道,“惺惺作态。”
风听澜却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刚巧验证师尊对我此心依旧。”
长老感慨一瞬,硬着头皮赞同道:“也是,还能让凌宗主确信少君并不想回蛇宫。一箭双雕。”
风听澜却沉默。
长老心中咯噔一声,犹豫着开口,叮嘱:“少君,蛇宫是一定要回的,我相信凌宗主会找到合适的理由带你回去,还请少君莫要一而再再而三抗拒过头了。”
“你当我是大哥那种蠢货吗?”
长老突然变得苍老很多:“其实蛇君找药宗结盟,并非仅仅是因为神族。
眼下蛇宫内势力纷杂,不久之后,恐生异端。而人族有天道力量暗中护佑,她此番结盟,也是想将药宗吸收为自己的另外一支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风听澜嗤笑一声:“若是让岑宗主知道你们联合她弟弟加害她儿子,这结盟怕是立刻风吹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