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金色的、极薄极薄的涂层,正在她指尖上方,随着她脉搏的节奏微微涨缩。
“它现在在你手上。”他说。
“嗯。”
“你能控制它吗?”
林溪盯着那层金色涂层,试着在心里做了一个“收拢”的动作。
那层金色涂层——真的收了一点点。
她指尖上的金丝从一根变成了一簇,缠绕在无名指根部,像一枚极细的戒指。
“……我能。”她说。
墨渊的尾巴贴在地面上,慢慢卷起来。
“……那以后你负责看。”
“嗯。”
“——我负责打。”
“嗯。”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跳上了窗台。
巷子里的阳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早餐摊的包子香飘进来,夹着电动车铃声和远处菜市场的人声。
墨渊蹲在窗台上,尾巴搭在窗沿外侧,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的尾尖对着巷子口的方向——正对着那条十字路口。
昨晚弹头降落的地方。
现在那里只有一个普通的、干净的水泥十字路口。
他看了三秒,转身跳下来。
“阿瑞斯,信标四号的扫描范围扩大到地面以下五米,所有下水管道全部扫一遍。”
阿瑞斯从光屏后面抬起脸:“——五米?”
“泽维尔的备用信标如果装了移动载体,会优先走地下管道。”
阿瑞斯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
林溪靠在吧台边,墨渊蹲在吧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极细的金色戒指——还在。稳定地亮着。
“它不消失?”她问。
“不消失。它已经是永久性锚点的延伸了。”
“那它会一直在我手上?”
“……嗯。”
“看起来像戴了个戒指。”林溪转了转那根手指,“还挺好看。”
墨渊的尾巴在吧台上扫了一下。
“你应该戴左手无名指上。”他说。
林溪的手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
墨渊已经把脸转过去了,正面对着窗外,整个后脑勺对着她。但尾巴尖在她视线边缘微微翘着,又压下去,又翘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
他沉默了三秒。
“……因为左手无名指的精神力传导效率最高。”
“哦。”
她低头,把那道金线从无名指根部移到了左手无名指上。
金线自动贴合,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稳稳地环住那一圈皮肤,隐隐发亮。
“好了。”她说。
墨渊没有回头。
但他的尾巴尖——在窗沿上,轻轻磕了三下。
咚。咚。咚。
像某种被压住的心跳。
然后他的耳朵尖,在晨光里,微微泛了一层淡金。
林溪看见了。
她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金线戒指,在晨光里微微亮着。
门外,阿瑞斯的声音传进来:
“——找到了一条。东南方向,三公里外,下水道入口处有信号残留。非激活状态。但轨迹方向——正在朝这条街移动。”
林溪抬头。
墨渊从窗台上转过身来。
“速度?”
“每小时大约五百米。”
“到达时间?”
“——不到七个小时。”
林溪看了一眼手机。
同步率:15.9%。
六小时零十七分钟。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金线戒指。
又看了墨渊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
“七个小时,”她说,“够再吃一罐罐头。”
墨渊的尾巴尖在她手腕上扫了一下。
“……要两罐。”
林溪笑了。
她把手机扣在吧台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那道谁也看不见的金色通道上。
那通道正在变得越来越宽。
越来越亮。
一枚戒指环在那里。
一个尾巴尖搭在那里。
窗外,东南方向的下水道里,一个暗红色的小点正在缓缓移动。
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稳。
朝着第五条巷口。
朝着咖啡厅。
朝着他们。
七个小时。
罐头的铁皮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
哐。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墨渊的耳朵,极轻地——朝那个方向转了一度。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罐头。
没抬头。
尾巴贴着她的手背。
从头到尾,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