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鱼？”席尧还以为是什么，鱼的话，不应该啊！

“我第一次见人用紫苏同鱼一起熬汤，确实鲜美，没忍住多喝了两碗。”王亦眉说到最后无辜地抬起头去看丈夫。

秦老板无奈，“等你生了，我天天熬给你喝。”

“那也等得太久了，回去就可以熬给她喝了。”李大夫收回手，示意席尧动笔，又道：“对了，也别只熬鱼汤，换着点其他的喝，不然腻得慌，佐料还可以加一味砂仁。”

席尧把李大夫说的几样记在药方上，看他顾自喝茶不再言语，知道又是考题。

她把药方递过去，解释道：“不关那鱼的事，紫苏她也能吃，她这样是因为气滞，抓点药回去吃，还有刚刚李大夫说的你也照做就是。”

席尧示意秦老板去那头抓药。

紫苏、砂仁都是药食同源，且能治疗气滞胎动不安的，王亦眉应该是被家里的烦心事激到了。

席尧送王亦眉出门，“家里的事就别想了，你怀着孕，自个身子要紧！”

王亦眉心中愉悦，“不想了不想了，都已经解决了！”说完和丈夫乘车离开。

席尧听这话是真放下了，心情也变得好起来，正要回去便听见有人喊，“席姑娘。”

她偏头，见季顺禹闲步而来。

季顺禹走近，看见了诊桌后坐着的李大夫，忙进店与人攀谈起来，想再问问母亲的情况。

聊过几句，犹不放心，季顺禹道：“真不必再调理了吗？”

李大夫道：“哪有什么尽善尽美的，吃了这么些时日的温养药，也该停一停了，过犹不及，她抽空出来多走走倒很不错。”

这一点上，席尧和李大夫立场一致，是药三分毒，无需不用药，就像先前的王亦眉，正在孕期，就算有病症，也不过是斟酌着用几味药。

“母亲倒是想出来活动，不过我想着她身体刚好，现在天气也还冷，等再过段时间出来走动不迟。”

李大夫听了季顺禹的话，可有可无地点点头，“稳妥些也好，不过春主生发，对于夫人多有裨益，家里要是还吃火锅，多放些豆芽、蔬菜，少食酸味，冬日的懒散劲可收起来了，慢慢早起……”

李大夫说着就停不下来，话题歪到“春日养生”上去，说了好些，直说得口干舌燥，连喝好几口茶。

席尧怕听漏了，提水壶的时候都跑得飞快，续水后就放在桌边，心里想着晚上把这些总结到草纸上——就像以前听晓晓教学时一样。

季顺禹生怕她被烧水壶烫着。

说了好一会，眼见有人来看诊，季顺禹才顺势告辞。

他让小厮把买的“胖胖糕”留下一些，“本是来看看李大夫有没有坐馆，刚刚路过街口看见他们家刚蒸出笼，就让人买了一些，给大家分着吃。”

——

晚上席尧在屋里“提笔狂书”，她回忆着白天李大夫说的话，头一次嫌弃自己不会狂草，总觉得写字的速度跟不上遗忘的速度。

正顿笔回想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吴薇关上门在桌边坐下，看对面苦思冥想的样子又不忍打扰。

她是想来吐吐苦水。

席尧年后正式跟着李大夫做药童，虽仍和年前一样不时帮吴薇她们做活，但吴薇还是感觉到不同，且最近越发觉得不习惯。

特别是张如玉成亲回来，吴薇天天独自对着她，对比和席尧一起的日子，吴薇深觉难熬。

跟席尧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对着张如玉能说什么？

还有辛夷这玩意也真是的，因为顶了个毛笔头，一熬药就“浮毛漫天”，得给它提前装网兜子，下午装了那么久，又没人能一块说话，吴薇只觉得心烦气躁。

她七想八想了半天，看席尧又在奋笔疾书，凑过去一看，上面都是些“晚睡早起、出门走动”之类的，末尾还有什么“红枣、枸杞、山药”。

感觉应该挺好吃。

席尧写完，满意地放到一边，准备等笔迹晾干以后再收起来，她抬头道：“怎么了？”

等得太久，吴薇都忘了那些想说的话，只抱怨了两句，随即说起别的，“过几天我老汉整数生辰，想请店里熟悉的人吃饭，你也要来！”

她说完又撑着头，纠结道：“我还没想好送什么，要不这两天你空了跟我去三五街逛一逛，对了，春彩阁又出新样式了，我们还可以顺道去看看。”

席尧怀疑她原本想的就是去春彩阁，三五街才是顺道。

但席尧对春彩阁是真没什么兴趣。

她做了两年绣娘，早就看腻了，再加上上次去看到那收尾手法，让她想起了某些人，心中反感。

不过上回在街拐角见到的东西还挺有趣，可以顺便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