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家子也是眼皮子浅,看人家争不过另外两房就不愿意嫁女儿,不想着季公子年轻,长得又俊俏,怎么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席尧看吴薇一扁一抬,知道肯定是生搬别人言语。
席尧倒是比较唏嘘季公子被逼离家这件事,痛失至亲又被旁亲算计,想起那双好看的眼睛,难怪觉得他笑容奇怪。
吴薇碰碰席尧的胳膊,“哎,你去了一趟季宅,感觉怎么样?”
席尧失笑,“你自己都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过季宅虽精致,但人不多,院子都显得空荡荡的。
吴薇撅了撅嘴,“其他呢?”看席尧摇头,又道:“也就是余可成回去了,不然要是他跟着去我肯定能问出点什么。”
席尧不置可否,余可成去了顶多再说一些于夫人的病情。
吴薇思维活跃,说起余可成就换了话题,“说起来余可成下半年都第三次回家了,他第一次带了两个小的来,第二次把其中一个送回去,这一次不会又带回来一个吧?”
她掰着手指头把自己说乐了。
张如玉路过,听见笑声皱了皱眉,看见席尧神色又变得很冷,但什么也没说,只绷着一张俏脸离开。
那天城外看诊,曾源送席尧回来,两人同乘一马被张如玉看见了,昨天张如玉借口找茬,不出意外又被吴薇噎回去了,所以这会才这副样子。
吴薇用力“哼”了一声。
席尧无所谓,她懒得搭理,只想着张如玉别也憋出什么好歹才是。
*
第二天席尧去季宅送药。
各个府上有时会因为种种原因需要仁医馆派人送药,这活一般都是由席尧三人来做,季府是席尧跟着李大夫来看的,这会当然由她来送。
席尧算着时间过来的,很怕季宅空旷,来早了无人应门。
但是被请进来喝茶是什么意思?
正厅里,席尧脸上挂笑,一手端茶碗,另一手捏着盖子在碗上轻拂。
她刚答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这位于夫人问得也太多了,只是来送个药,怎么还要交代这许多?是怕她来历不明吗?
于夫人看对面拘束的样子,道:“席姑娘不必紧张,我只是想与你随便聊聊,李大夫说要我宽心,但我这府上没几个人,想你是个热心的,便捉了你来。”
她没忘记对面人昨天投来的担忧目光。
席尧纳闷,热心?
于夫人又道:“昨天听采夏说了姑娘说的话,很有道理,我这心里也想开了许多。”
昨天的话?
席尧垂眼,又扫过于夫人身边的婢女,这才是请她喝茶的原因。
她放下茶碗,道:“于夫人这话说得太过了,那话是前些日子我郁气难舒的感悟不假,但也没有到能让人一听就宽心的地步。”
“姑娘谦虚,到底是你想通的感悟,我这种陷在其中的人听了当然妥帖,你说的前些日子有感悟这事我还听我儿提起了。”于夫人把听到的驿馆的事复述一遍,“顺禹还让我多跟你学。”
席尧面色一僵,没想到那天被人看见不说,还看出这样的意味来——其实她当时是在想跟晓晓说被人笑话的事晓晓会是什么反应,怎么想都觉得晓晓会一起嘲笑她。
难怪之前觉得季公子笑容里好像还带有欣慰,原来是觉得她心性顽强。
她扯了扯嘴角,代入他的经历有这种想法倒是不奇怪,不过也太心细和多虑了,下雨忙着赶路还能探究陌路人的表情,从中看出点什么——要是同样的场景让她看见,一定不会想这么多——或许压根就不会发现。
席尧收回思绪。
看于夫人期待的眼神,想了想又道:“大多数用来劝解别人的话都有‘子非鱼’的味道,所以季公子说的您不必放在心上。”
于夫人若有所思。
席尧看着于夫人,刚刚又提到季公子,她有一个问题很想问,她搭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她们谈了这么久,看于夫人和善的样子,她问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冒犯吧?
“于夫人,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她还是出声道。
于夫人看她似有纠结的样子,笑道:“你说。”
“我听公子名讳颇有古意,是取自上古三帝中的‘舜禹’吗?”席尧对这个很好奇。
于夫人摆摆手,“这两个字怎好随意取用,只因想到‘大禹治水,在疏而不在堵’,颇有顺势而为的意思,希望他也能‘顺禹而治’,所以才取名‘顺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