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席尧翘起唇角,又压下去,看余可成打开柜子称药,又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是别人教的,也学了许久。”
席尧看了一会,又想问些别的,却听余可成兀自嘟囔道:“哪里送来的香薷,怎么全是茎杆。“
席尧面色一变,忙道:“香薷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不是,不过成色差些。”余可成叹气。
席尧一颗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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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棚里李大夫正在为一个姑娘开药,他诊脉后提笔,却不忙着写字,只严肃道:“这是你来得及时,再晚一些可就没那么好治了。“
姑娘吓了一跳,眼圈立马红了,李大夫满意地看了一眼,悠悠道:“知道怕了?身体早就不舒服了吧,非拖到现在,再来晚一些就不只是吃药调理了。”
姑娘松懈下来,泪意却没收回去,话音都有些发颤,“我哪能不知道这个理,可是家里前些日子连锅都揭不开……村里的大夫我都不敢去看,前几天我听人说您这不收诊金和药钱,这才想着过来看看,好歹算是老天保佑……”
包好药席尧又跟着余可成出来了,她原本有许多想问的,但被余可成说的香薷那事一打岔就不好开口了,这会在门边与人一道听见姑娘边说边哭,心里更不是滋味。
余可成把药包给人,转身又同席尧叹息连连:“怎么说也还是命更重要一些,要是遇上不能拖的病可怎么是好。”
「这世上的人很多,也许就是有人觉得命没什么大不了,反而是穷更可怕一些」
席尧默然,她虽没这位姑娘的经历,但想想丢了银子以后出门路过卖吃食的铺子都不敢多看的自己,觉得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李大夫听姑娘说完也没再说什么,他在纸上添几笔,开始交代姑娘用药的禁忌和后续需要注意的地方,末了问道:“你住哪?”
余可成拿着药方进屋抓药,擦肩而过的时候席尧看到药方上有几笔墨痕,她疑惑李大夫也有不确定的药,就听姑娘道:“齐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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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李大夫结束最后一个病人起身活动肩颈,他看了看队伍散去后略显空旷的街道。
未得满目疮痍,但也不见往日荣华。
这里是城东的主街之一,虽说灾情不重,但到底……李大夫不着痕迹地轻叹,转头看见一旁收拾药箱的余可成,“对了,今天看个小姑娘在你身后跟上跟下的是什么意思?”
“哦,那是我前两个月从家里回来遇上的,我只知道她姓‘习’,前几天又见着了,没想到她如今在一个药铺里做学徒。
“要说我觉得她这个学徒做得也太亏本了些,每月才七钱,不说我们医馆每月一两,就外面那些铺子,最低都是八钱。主要是就这样她还得出来帮着送货,我看啊,怕是因为她是黔州来的,他们东家诓她是个外地人不懂行,就可劲欺负。
“不过我看她倒没什么不满,挺知足的,果然还是太小了。”余可成说着摇摇头,看李大夫不知在想什么,自觉不该说别的铺子,换话道:“她还懂些药理呢,先前您开的那副方子风寒药加了清热药,她看了以后还问我为什么。”
“嗯?”李大夫看他一眼。
余可成忙道:“您放心,不能看的不能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透露的。”
李大夫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让人跟在身边,想到那天看见小姑娘让一个妇人吃薄荷叶,还说“可以清利头目和疏肝”,他当即起了兴趣,问道:“那你怎么答的?”
余可成没料到说人家小姑娘呢,结果李大夫关注的居然是这个,他答不上来,只当没听见,继续用帕子把墨盒周围的墨汁擦干净。
李大夫无奈,余可成跟着他时间也不短了,就是没什么志向,只知道些基本常用的,要跟人家似的多问问为什么,也就不至于如此了。
“着凉以后初起是风寒,这时只需要用温热的药物,例如百姓都知道天冷可以喝一些姜汤祛寒便是这个道理,可若没能及时诊治,这病拖下去就有两个结果,一是好了,自然就不用再看,另一个便是‘风寒入里化热’,这时除了寒症还会有热象,最常见的是咽干喉痛,就需要清热的药物辅助。”
李大夫解释道,余可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没想过一个风寒都有这么大的学问。
李大夫看他怔愣的表情唯有叹息,忽而又道:“小姑娘是自己学的吗?”
“哦,她说好像有人教她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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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两粉末把小陶罐撑得满满的,她轻轻打开挖出两勺细看,粉末灰灰的,还有些亮晶晶的颗粒杂在其中,她捻起一些闻了闻。
“小尧,水要多烫的?”屋外有人喊道。
“欸,温水就行,也不用太烫。”席尧放开手,两指滑动把沾在手上的粉末搓去,封好罐子端着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