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能出啥子事,要不是想到那个陈管事烦不得,我还愿意接到去,再说了,张管事自家都忙不过来,他咋会晓得。”
小蛮听得羡慕,本来去城东送货就比去城外轻松,现在还有人替。
替人送货的正扯着头上的草帽随阳光的变化调整帽子的位置,车夫见状笑道:“还以为你不怕晒。那是怎么想的,大热的天不在店里呆着,答应替人过来送货?“
“哎呀,孟叔,我也是出来磨练磨练嘛,上次跟耿叔过来走了个流程,耿叔说其他也没什么事,让我过来试试手。”席尧略抬起帽沿也冲他一笑。
药善堂是三四天往城东送一批药材,流程简洁,只需出库、送货、签收,她跟着来要做的只是卸完货以后找官府的管事签字,然后把单据带回去,这些单子之后还得拿来找官府作结算。
可能是天热催人,城东灾情的善后进度还是很快的,房屋里的淤泥已经清理完毕,人家户陆续住了回去,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加固江堤。
药棚坐诊不知道为什么还在继续,但大家显然都乐于如此。
席尧又补充道:“耿叔还说这边快结束了。”
老孟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还不了解那位么,他皱着眉道:“所以之后都是你跟着我来了?”
席尧听他话有担忧,忙道:“孟叔,您也跟着往这送了好几次货了,知道我跟着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老孟知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只是觉得一个小姑娘跟着放不下心,不过想想也就是拉过去往那一摆的事,遂没再说话,赶着车进了院子。
小院是官府用来放药材的,药棚就搭在院门边上。
席尧答应作替也是因为这个,不过今天药棚没开,她只能失望地去树下躲凉,留孟叔独自卸货。
灰衣妇人端着水过来,语气娴熟又热情:“妹子快喝点水缓缓。”她看席尧接过一气喝下,笑得更欢,“怎么样,盐放得还合适吧?”
席尧笑着点头,她不喝茶,上回来就劳烦这位管吃食的吴姐帮忙弄些盐水,不过当时咸得她差点吐出来,而这回正正合适。
“又麻烦姐姐。”席尧说罢空出手来去摸袖袋里的铜板。
“老孟的也放那边晾着了,等他搬完就能……”吴姐瞧见席尧手上的动作,忙伸手去阻,“一碗盐水还能回回要你钱么,上次的事我还没谢你呢!”
那天吴姐被气得胸口疼,刚好席尧看见了,就摘了一些院里的薄荷叶给她,说可以疏肝理气,吴姐嚼过以后果然觉得提神醒脑郁气缓解。
“那是正好顺手了,这才是额外麻烦你的。”席尧举了举碗。
吴姐一摆手,“说什么麻烦。“怕席尧再提又道:“今天遇上李大夫休息,你倒是没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了。”
上回来,席尧趁着卸货的时候去门边看李大夫问诊,结果入迷了,吴姐这是在拿话打趣她,不过这话正点着她心思,她只能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口水。
也是因为看李大夫问诊,席尧瞧见了一个熟人,是和她同车来荣城的那三兄弟之一,那个青年。
他姓余,是李大夫的随身药童,跟来随诊,李大夫看病开方,他算是跑腿的,端茶递水、帮人抓药什么的。
席尧这才知道编绳坊众人对仁医馆和李大夫的称赞并非夸夸而谈,坐诊以来,李大夫药方上开的药,凡是院里有的他都让人就地抓取,不收分文。
虽然院里药材种类不多,但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席尧疑惑官府居然能同意,后来跟吴姐一打听,说是仁医馆给了官府不少银子。
“曾公子,今天亲自来送药呢?!”
一队人马从门外进来,吴姐一看打头的人脸上就笑开了花。
席尧也转头去瞧。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多美的人啊,说话的人一顿,不过你看看这形容,美女就是如玉,公子只是世无双,怎么个无双法他又不说,在网上找的那些又太平平,配这位绝世美人总觉得不够」
若以这位来配,便能相得益彰了吧?
年轻男子黑发尽束,素衣常服不掩其眉目风华,他容貌柔和,但并不流于女气,只会让人赞叹是个俊雅的公子哥。
公子哥从容下马,行动之间又有风流之态。
耀如春华。
男子一双笑眼轻扫,然后对着迎上前来的人道:“吴姐这话可就折煞曾某了,送货当然要……”
吴姐半捂着唇目光直直地盯在他脸上。
席尧却被男子扫来的那一眼惊退,仓惶偏头捧紧了茶碗。
这可真是太失礼了……
“哪家送来的药材这般敷衍!”
一声中气十足地怒吼打断了男子后面的话,也将席尧从懊恼中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