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闺女?!”妇人声音惊喜。
席尧偏头,见一个蓝衣妇人背着小包站在边上,面上一喜,“李大娘!”
李大娘觉得缘分真是挡不住,她赶车时就觉得与人投缘,分别的时候还挺不舍的,结果今天又遇上了。
得知席尧如今正找事做,她心里有些猜测,本以为是来寻亲访友,现在看来,恐怕是失了父母庇佑带着全部家当过来投奔亲戚的,真真可怜,不知道现在过的什么日子,这该死的贼!
李大娘心中同情,拉过席尧的手拍了拍,道:“我正要去送货,不然你先同我一道去看看。”
两人边走边说,主要是李大娘在说。
“我们编绳坊主要就是编绳,什么手绳项链都有,样式多着呢,”她指了指身上的包袱,“虽然大单子不多,但每月三四钱还是能拿的,最近梁妹子,哦,就是我们坊主,新接了活,人手不够,让我们多带人去呢。”
李大娘带着席尧走上民安二街,席尧正以为是她熟悉的那条巷子,却见李大娘又拐进一条名叫安水巷的巷子。
“活不难,同事的都是在家闲着的妇女,来这也当是给家里赚些额外的花用。”李大娘推开院门,“就是这,院子前头拨来做活,梁妹子一家住在后头。”
院里几个妇人面前放着木制架子,一边说话一边指尖来回,见有人进来纷纷打起招呼。
“晒太阳哦,我带个新的来。”
李大娘应过声带着席尧继续往后走,绕过几间打通连在一起的屋子,停在一间屋外,她抬手在门上敲了敲便跨步进去。
席尧跟在后头,瞬间被屋内的色彩缤纷吸引。
她目光不错地盯着方桌上摆放着的各色各式的手绳项链,只觉眼花缭乱,不知道先看哪个才好,认准其中一条细细看去又被其精致的花样所震惊。
李大娘与桌边的妇人说笑,席尧分神望去。
妇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身素色褙子,脖子上戴着编织的项链,席尧知道她便是编绳坊的东家梁老板。
梁老板一手握笔一手压纸,笑着同席尧点头,席尧回以一礼,心中暗赞她这身打扮被一桌子的颜色衬得更显雅致。
——
席尧就这样开始在坊里做工,编绳不难,多学两遍也就有模有样了,但得心细,不然一个顺序疏忽花样就有了瑕疵。
她之前是绣娘,这活难不倒她,毕竟绣样还是比这细致,不过花样顺序她还记不熟,得亏李大娘不时指点。
妇人们在边上说说笑笑,席尧偶尔分心去听,听到她们说什么城东水灾,她用指尖掐住编好的部分,停下细听。
这是荣城最近的大事,在家吃饭时姨夫也提起过,城东近江,这次雨水塌了江堤,下边的数百户人家就遭了殃。
灾情不重,毕竟江堤没有全塌且无人伤亡,但是麻烦,得重建堤坝,安置人家,还要把人家户屋里的江泥清除。
不过官府已经召集人手开工,另外还联合城里几家富户在城东主要街道上搭了棚子提供暂住和温饱。
但现下说的又是新鲜事。
“药棚已经搭起来了,就等着看病施药呢。”
“官府怕起疫病施药我能理解,但还能看病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仁医馆的李大夫要去免费坐诊,以他的医术和人品,到时候去看病的‘灾民’肯定排都排不下。”妇人着重强调灾民二字,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免费的谁不想要,看完病只用出个药材钱。要我说仁医馆也是有心,年年都布医散药,还不时去城外的村子走一遭。”
“人家可是荣城第一大医馆!”妇人话头一顿,“不过我怎么看我家街上那个药铺也要给官府供药?”
“总不好就指着几个大药铺捐药吧,听我家那口说也从其他药铺收,官府压着价,不过还多的是人上赶着和他们做买卖。”
“那可不,搭上线了后头说不定还能做其他活呢!”
几人顺着往后聊去了,席尧却思索开来,这样说来会有医馆药铺缺人手吗?
得出去打听打听,说不准是个机会,她耐着激动把手里的编绳收了尾。
编绳坊好就好在是月底计件发钱,并不拘着人,因此席尧才会接受在这做工。
出了院子她先往最近的民水巷去,之前说不招人,不知道现在……
没想到在大街上就遇见了枕头。
两人一对眼,那管事就大步迎来,“席姑娘可还记得我,我是药善堂的管事,姓张。”
席尧回以一笑,正想着怎么开启话头问一问,对方却接着道:“我们铺子预备着招个学徒,你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