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云渺山却再无往日的清静。

天边悬着一轮暗红的月，连星光都像是被蒙上一层灰雾。山风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掠过竹林，竹叶不再轻响，反倒发出一阵压抑的沙沙声，如同无数东西在暗处爬行。

我坐在廊下，攥着衣角，心神不宁。

自师尊白日那句“仙魔要开战”之后，整座山的气息都变了。护山大阵微微发亮，在半空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平日里清闲的同门弟子，此刻都手持法器，神色凝重地在各处关卡值守。

脚步声从殿内传来。

我抬头，看见师尊一身月白道袍，外罩了一件素色云纹法袍，腰间悬了那柄从不轻易出鞘的长剑。往日里总是松散温和的气息，此刻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派清冷威严。

“师尊。”我连忙起身。

玉仙尊停下脚步，看向我，目光在我身上顿了许久。

那眼神很沉，像是在做某种极难决断的事。

“从今日起，你不许踏出云渺主殿半步。”他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看，不许听，更不许插手。”

我心头一紧：“可是师尊，外面……”

“没有可是。”

他轻轻抬手，指尖落在我眉心，一丝温和却坚定的灵力注入，瞬间在我周身布下一层隐蔽结界。

“此阵可掩去你的气息，包括你狐妖的血脉。”他低声道，“魔气再重，也寻不到你。”

我终于慌了：“师尊要去哪里？”

师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望向天际，那片暗红云层之下，已有缕缕黑气如毒蛇般缠绕而来，一点点侵蚀着仙界的灵气。远方隐约传来轰鸣，像是天地在震颤。

“魔气已破仙界边境，”他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各大宗门联名传讯，要我前去坐镇。”

“那是要去打仗？”

“是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