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云渺山的风就多了几分清冽。

我蹲在丹炉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炭火，火星子偶尔跳出来，落在手背上也不觉得烫。师尊说我天生体质偏寒，倒比寻常孩子更耐得住冷热。

身后传来衣料轻擦的声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师尊。

他总爱穿一身月白道袍，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行走时不带半点风声，像一缕云，又像一捧雪。我至今仍不敢直呼他道号，只跟着旁人一起，恭恭敬敬叫他一声玉仙尊，私下里，便只敢小声唤一句师尊。

“又在偷懒。”

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责备，倒带着几分纵容。我慌忙把火钳放下，规规矩矩站起身，垂着头不敢看他。

师尊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拂去我发间沾着的草屑，指尖微凉，触在额头上时，我整个人都安分下来。

山下人间总说仙尊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可只有我知道，他待我有多软。

自记事起，我便跟着他住在这松间小筑。没有爹娘，没有亲友，整座云渺山，只有他是我的依靠。他教我吐纳练气，教我辨认草木，教我静坐观心，偶尔也会教我几句粗浅的防身术。

“今日不练剑了。”玉仙尊望着远处层叠的竹海，轻声道，“带你去后山摘些野果。”

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后山的野果酸甜多汁，是我为数不多的盼头。更重要的是，只要和师尊一同出去，便不用对着枯燥的经文，也不用守着冷冰冰的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