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舒见一个黑影进来,整个人一个激灵,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把手中的《博物志》合上:“你就不能从门走?”
宁默拍拍身上的灰尘,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时舒。
空气一瞬间寂静了。
待窗户外飞过一只麻雀,时舒才开口:“你主子让你杀人去了?”
宁默点头。
“杀得还是朝堂官员?”
宁默点点头。
时舒想到上一次宁默给他发的信息,问:“御史台的?”
宁默又点头。
两个人面面相觑,时舒说:“你能不能说句话?”
宁默微微一笑,时舒顿时无语,这个家伙逗他呢,他说:“好玩吗。”
“还好。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蒋浔在白城私自囤粮的事我不必多说了,按照你说得,我杀了几个不太规矩的。剩下的我跟他们说是蒋浔要杀他们,但你让我来救人的,给你在几位御史台监察御史面前刷足了好感。”宁默的手臂搭上时舒的肩膀,“我这前前后后给你办事,有报酬没有?蒋浔都知道给我们这些下属的发工资。”
时舒默默看着宁默,开口:“《劳动法》是国家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调整劳动关系,建立和维护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劳动制度,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根据宪法而制定颁布的法律。从狭义上讲,中国《劳动法》是指1994年7月5日八届人大通过……”
宁默:“啥?”
“噗嗤!”时舒笑了出来,“逗你的,哪天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吧?”
宁默故作失落:“就这啊……”
“那……等哪天蒋浔下去了,我让小皇帝封你个镇国将军?”
“我认为,哪怕现在蒋浔还在位,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也能当上大将军。”
“这么自信?”时舒偏过头去看他,“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宁默思考了一会,说:“以后我们两个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先欠着,等我想好再说。”
隔天,时舒同安司明说,说自己想去朝城周围看看,决定一下学宫的建筑地址。安司明自然是准许了。午饭的时候,蒋明昭过来找安司明,安司明规规矩矩喊道:“母后。”
蒋明昭在安司明对面坐下,安司明让人多添了一副碗筷上来,问:“不知母后找朕何事?”
蒋明昭神色略沉,她垂帘听政多年,对朝政也有些敏感。起初,她给那定国公世子国师一职,无非是他能督促圣上学习,而安司明也对他十分信任。但那日早朝上,时舒的话语让蒋明昭感受到,这个外表十七岁的少年并不简单,可以说,他对于这个社会来说,是疯狂的。城府也是极深的,只凭大殿上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便让不少的年轻官员倒向了定国公那边。
她不知道是福是祸,但如果再这么下去,定国公的地位很有可能会压过将军府。
安司明见自己的母后一直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母后?”
蒋明昭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安司明。作为蒋家人,她自然知道自己身为后代,身为家族一员,应该以家族兴衰为重。但身为母亲,又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快快乐乐,做自己的想做的事。
安司明说到底还是孩子,对于周围人的情绪比较敏感,他察觉到了自己母后有心事,可又有点不甚明白,便去问时舒。
时舒听了后,思考了一会。他早就料到蒋明昭会对他那日的那番话颇有反应,但这反应倒是让他没猜到,没有让人给他使绊子,也没让安司明远离他警惕他。
时舒心中有一个猜想,但不敢确定。而眼下也不是去跟那后宫宫斗王者打太极的时候,既然蒋太后没有明确说明要阻止他,那他就先不管了。毕竟古人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为了挑个好地方,时舒还去咨询了不少民间懂堪舆之术的人士,终于在京城外找着一处钟灵毓秀、风水宜佳的好地方。
地址挑好了,就是决定学宫建筑设计的事了。因为时舒国师的身份,朝廷上下都对他有几分尊敬,他同工部的几位一起商讨,从设计到材料,前前后后花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拿钱的事了。
不是定国公府出不起这个钱,而是从户部掏钱更有性价比。
安国户部有个特点,就是该花钱的地方不花钱,不该花钱的地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时舒觉得安国国库如今还能十分充盈,一半是蒋浔这个镇国将军的功劳,还有一半是得多亏蒋明昭会管钱且安司明不会乱花钱。
虽然时舒早就说明了格知学宫可以带来的利益,但想从那些老家伙嘴中抠出钱来,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时舒去户部交涉了无数次,但户部侍郎表示现在天下正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开始打仗,到时候要花的钱可比时舒开办一个学宫来的多。
“国师大人年纪尚轻,又出身定国公府,自是不知道怎么管钱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
反正这话里话外都是说时舒这具身体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花钱也没个节制。说白了,就是这建学宫的钱他们不想出。
听时舒说了这事,宁默问:“那你这下打算怎么办?用定国公府的钱?定国公和国公夫人应该会支持你的。”
时舒一哂:“江子陵马上都要十八岁了,哪怕放在我们现代来说也都快要成年了,在古代都成年好久了。而且定国公再过几年就要到退休的年龄了,我哪能随便用他的老本。”
“那你想怎么做?你近来开铺子赚了不少钱,但也不够吧,更何况你还要从民间聘请老师什么的。”
时舒倚靠在桌子上,双手环胸:“我不知道是事事都是这样的,还是在生产力相对落后的古代,机遇机会一大堆。”他伸出一根手指,“你……世界史学得怎么样?算了,学过吗?星际时代教地球的世界史吗?”
宁默点点头:“学过的。”
“生产力和资本的关系学过吗?”
“资本既是生产要素,又是生产关系。”
“我国刘德在《资本财富论》里对生产力的定义,即:生产力是人们创造财富的能力;资本是第一生产力。资本推动生产,提高了生产就又出现了资本。资本在经济发展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不仅是生产资料的一种形式,而且是推动社会经济发展的关键因素。资本通过促进科技进步、资源合理配置、提高劳动生产率等方式,为经济增长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宁默突然懂了什么:“你是想借创办学宫的机会,发展资本主义?”
“对。办学宫不是要钱吗,就拉着民间那些商人来投资入股,事成之后,按照股份的划分给他们分红。这样一来,一是学宫的钱有了,二是可以趁机发展商业,推动经济发展,三是还给学宫在民间打响了名气。还有一个,你猜猜看。”
宁默转动大脑,思考着,他说:“……因为是民间商人集资开办的,这下学宫就成了民办的,跟官家没有一点关系。就可以防止有人趁机捣乱,学宫的教育环境会相对简单点。”
时舒打了个响指,眼中是对宁默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