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动作一滞,转头看向摊主的眼睛就冷了几分。
摊主吓得缩了缩脖子,也搞不清楚情况。
鬼手重重“哼”了一声,移动匕首,切了不多不少的一个角,丢进了嘴里。
味道好极了。
是真的巧克力。
不是那种合成的巧克力味的糖,是真的巧克力,富含苯/乙胺,让人生理性地感觉愉悦、幸福。
鬼手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看着闻夕问道:“你想卖多少。”
“三万。”闻夕的声音随意得像在说三十,“而且只收贡献点,不收晶核。”
这个报价,让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鬼手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他终于舍得把傲慢的目光投向黄毛,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显然,他觉得闻夕脑子有问题。
黄毛也有些意外,一时反应不过来。
鬼手沉默了足足有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价格,已经不是离谱可以形容的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与闻夕对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报一个合理的价格。”
摊主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凑上来,声音都在发抖,一边用眼神拼命示意闻夕,一边压低声音哀求:“贵客!您……您这价格真的太高了!我家老大他……他不会接受的!您重新说个价吧,不然这生意真的没法谈了!”
见气氛剑拔弩张,黄毛立刻向前半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语气恭敬:“鬼手大人,息怒啊。她不是故意挑衅您,她是真的不知道价格。” 他弯腰靠近闻夕,飞快地低语,“疯了吗?快道歉!他不是你能得罪的人。这个价格比他们卖出去的都贵了……”
谁知道,闻夕居然双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翻了个白眼,一脸的轻蔑和鄙夷:“买不起别买,穷鬼。”
这句刻薄的嘲讽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房间里紧绷的空气,鬼手缓缓站起身,独臂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粗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黑市上,还没人敢这么跟我鬼手这么说话。”
“那现在有啦。”闻夕的态度带着轻慢,仿佛迟钝到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鬼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寒意和被彻底激怒的杀意:“……穷鬼?你真是,找死。”
黄毛脸色铁青,声音带着颤抖的怒火:“够了!你想害死我们吗?”他急切地看向鬼手,连连道歉,“鬼手大人,抱歉,她真的不懂事,我替她向你赔罪!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交易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周围几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手下也纷纷握紧了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闻夕。
闻夕突然一伸手,把桌上的那板巧克力抄了回来。
因为太出乎意料,鬼手甚至没想到要阻止她,直到被她抢走,才反应过来,愤怒直接冲破了理智,咬着牙怒道:“还给我!”
“还给你?是你的吗?”闻夕这句轻描淡写却又极具杀伤力的话一出口,整个交易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鬼手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原本瞪着的眼睛慢慢眯起。怒意全转成了杀意。
看着闻夕那戏谑的笑容,他终于明白了,闻夕根本就不是来卖东西的。被愚弄的狂怒取代了所有情绪。
“你敢耍我?”他缓缓地抬起手,身边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鬼手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说吧,你想怎么死。”
“你知道我是谁吗?”闻夕不紧不慢地说,“我可告诉你,我今天要是在这里掉一根头发,明天你和你这些手下——以及家属——全都得死。”
鬼手足足沉默了三秒,随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挺直了腰板,独臂从桌面上收回,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暴怒,反而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明天,我和我所有的手下,以及家属,全都得死?”
他重复着闻夕的话,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笑话,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小丫头,我在黑市混了十年,听过的大话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但敢这么威胁我鬼手的,你还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