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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在祁商的安排下，闻夕开始了作为“特殊疏导者”的工作。每次，她都会被蒙上眼睛，带到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房间里，同样被蒙上眼睛、捆缚好的异能者已经就位——他们大多因为污染值过高而狂躁不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祁商的声音会通过房间里的音响传来，冰冷而简洁，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目标：B级异能者，污染值78%，狂躁倾向。”

“你的任务：将他的污染值稳定在60%以下。”

“记住，不要试图耍任何花招，你的电击环会监测你的每一个动作。开始吧。”

在祁商冰冷的指示下，闻夕伸出手，摸到了那人的大约是胸口的位置，释放了疏导能量。因为双眼被蒙住，闻夕根本看不见疏导到多少了，她也不能随心所欲释放能量，以免暴露自己其实疏导能量可能极高的秘密。

她只能缓慢释放着能量，仔细倾听对方的反应——粗重的喘息声、挣扎时绳索的摩擦声，以及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因高污染值而产生的暴戾气息，随着闻夕能量的输出而渐渐平息，然后闻夕就停手。

她不知道数值降到了多少，祁商也没有给她反馈，她不知道祁商会怎么想，有没有发现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祁商继续安排她疏导异能者，等级也从B级升到A级，污染值也可能更高了。

由于她表现顺从，疏导效果显著，祁商允许她走出屋子，在庭院游玩——但不许接近围墙和大门。允许她和陪护人员下棋打球——但不允许聊天和传递物品。

然后就是每天都会做医疗检查和心理状态评估。

之后，祁商不再播报被安排疏导的异能者的等级和污染值，闻夕也没有注意到，反正对于她来说都是差不多的——听反应，差不多了就停手。

然而事实上，这些被疏导者，已经是A级甚至S级了。污染值也全是80%以上。这是别的A级疏导者都需要谨慎面对，耐心沟通交流尝试后，才有望疏导成功的存在。

但闻夕不知道，她全一视同仁地疏导好了。

这天，在她又完成一次安抚后，祁商亲自过来“探望”。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命令的强硬，多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欣慰的赞扬：“你的表现……还算稳定。”顿了顿，他递给闻夕一本封面磨损的书，“这是从联盟图书馆的旧藏里找出来的，给你。算是……对‘配合’的奖励。别想太多，只是不想你在隔离区里彻底疯掉，影响后续的工作。”

闻夕看向那本书。

封面是一种已经有些褪色的深蓝色硬纸板，边缘磨损得很厉害，似乎被许多人翻阅过。书名是用烫金的字体印上去的，虽然有些地方的金箔已经脱落，但依然能辨认出是《百年孤独》。

闻夕倒吸了一口气，这本书她看过，里面人特别多，时间线特别长，人名还老重复，比如孙子叫爷爷的名，侄女叫姑姑的名之类的。

看过像是没看过，根本记不清。

祁商看着她的反应，也不知道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至少她没有再应激。

祁商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仿佛在介绍一件工具：“一本旧小说。不是什么违禁品，只是……我记得你的心理评估报告里提到过，你以前喜欢阅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余，语气又变得生硬起来：“别把它当成什么特殊待遇，看完了放回原处。只是让你在没事的时候，有点事做，别胡思乱想。”

闻夕无言以对，把书接过来：“谢谢啊。”

她接过那本《百年孤独》，指尖触碰到封面磨损的边缘，一股久违的、关于文字和宁静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直到祁商离开。

自那本《百年孤独》之后，祁商对闻夕的“赞赏”似乎不再只是口头说说。次日又送来一盒包装简单的“果味糖”，闻夕尝了一颗——这不就是水果硬糖吗？

甚至还有一小盆生命力旺盛的多肉植物，翠绿的叶片在隔离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活。

祁商的声音适时地从音响里传来，语气依旧生硬，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果味糖……是联盟配给的多余物资，放着会过期。植物……你养着玩，对维持你的精神状态有好处。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珍贵的‘疏导者’因为环境太压抑而罢工。”

闻夕不知道这样一小盆多肉，在这末世是什么样的含金量，但她看见周围那些陪护人员艳羡的目光。

日子似乎也能过……

可这不是闻夕来这个世界的初衷啊，表面看，她是为了抑制剂而来，但真相真的如此吗？

闻夕摸摸心口，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

是那双浅灰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