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疏导的渴望终究是迅速压倒了所有的质疑，只剩下狂喜：“你在哪？你等着！我现在就把这里的破事扔给别人！马上过来找你！”

“行吧，那还是上次那个地址。”闻夕说。

摩罗立刻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狂喜被冷静的警惕取代，“不行不行，那个地方不安全了。”他给闻夕发送了一个地址，“去这里，老板是我的人，你跟他说‘绯焰想喝凉茶’，他就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记住，别跟任何人搭话，明白吗？你要是带着东西，就注意避开点巡逻队，到了先等着我，我把那些盯着我的‘老鼠’甩了就来。”

闻夕好奇地问：“哪些盯着你的老鼠？”

“还能有谁？联盟那些盯着‘清道夫’的眼珠子呗——”他的声音再次压低，“上次把你从祁商手里捞走，早就被暗影部队的尾巴缠上了。还有些想捡漏的小势力，觉得我污染值高快撑不住了，盼着我哪天狂化好抢点‘遗物’。”

他又故作抱怨：“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贪你那瓶酒，现在倒好，甩都甩不掉你这麻烦精。”

闻夕不接茬，直接问：“你说的地方安全吗?我可是又带了不少好东西。”

摩罗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兴奋：“绝对安全！在城市中层边缘，介于普通人居住区和工业区之间，是旧时代城市维修站改造的，周围多是闲置厂房、运输通道，人员流动杂但不密集——既避开了下层黑市的混乱，也避开了上层区域的严格管控，属于‘三不管’的模糊地带。”

闻夕答应了：“行吧。”

闻夕在终端搜索了一下“晶核”，大意是部分高级异种体内凝结成的能量源，是一种它们过滤掉了污染性的星尘。

“你要晶核？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吗，自己买呗。”闻夕问。

“哎呀，我说大小姐，你还真是语出惊人。有钱？那只是联邦发明的虚拟货币，实在没办法我们才用的。真正的硬通货币还得是晶核呀，想拿贡献点换晶核，没有那么容易的啊。”摩罗的声音里带着新的质疑。

“行了行了，到地方见吧。”闻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多说多错。

打了个车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家茶摊。

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门口用破旧的篷布搭出一片阴凉，空地上摆放着一些材质款式都不同的金属与塑料混搭的桌椅，墙壁上挂着不知道什么大型装备上拆下来的合金外壳，喷绘了几个字——“锈铁茶摊”招牌。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以前在武侠电影里看过，还真是复古又前卫啊。

不过，“锈铁”茶摊，这还能喝吗？

闻夕胡乱想着，走了进去。

内部没什么精致装饰，墙面是水泥裸墙，摆着几张破旧的金属桌、板凳，几个糙汉喝得滋滋作响；角落里堆着一些金属箱子和加厚编织袋，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吧台上摆着的粗陶茶杯，杯里泡着浑浊的灰绿色液体。只有一个老伙计帮忙看摊，摩罗说那是他的亲信，能第一时间预警。

闻夕走上前：“要一杯茶。”

老伙计看了看闻夕，问道：“要什么茶？”

闻夕想了想，斟词酌句地问：“你这儿有什么茶啊？”

老伙计手上的动作没停，粗声粗气却不敷衍：“有，就三种，糙叶茶、凝露茶、藻萃饮，要哪种？”

闻夕问道：“唔，哪种卖的最好啊？”

老伙计放下杯子：“那肯定是糙叶茶了，涩是涩了点，但提神顶用，大家伙儿都喝这个；凝露茶是实验室种的凝叶藤嫩芽，口感软和点，还能舒缓头疼，就是贵点。藻萃饮不是茶，是藻类熬的，管饱、补营养，干重活的人爱喝。”

“没有别的了呀……”闻夕继续打听。

老伙计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姑娘看着就是不常来这种地方。那种精培凝露茶什么的，是上层人的玩意儿，联盟那些老爷专供，咱们这小摊子可没有。这年头，能有口带味道、还能补点营养的饮品就不错了，哪敢挑挑拣拣？好多人连这个都喝不起呢。”

闻夕点点头：“那来一杯糙叶茶吧。”

老伙计应了一声，转身从罐子里抓了一把灰糙叶，放进粗陶茶杯，当着闻夕的面，把一袋净化水倒进壶里烧开，冲泡好后，递到她手里，然后举起个小仪器：“20贡献点。”

20点，跟营养膏差不多了。确实是好多人喝不起——或者说舍不得喝。

闻夕刷了终端，端着杯子到一张桌子边坐下，浅尝了一口。

妈呀，真难喝。

涩了吧唧的，像吃了碱。

可能是为了追求一种味觉刺激吧，毕竟在旧世界，辣椒其实也不是味觉而是痛觉。

那几个糙汉还在看着她，这让闻夕有点骑虎难下，不喝吧又太扎眼，喝吧又太自虐。

她装作被烫到的样子，一边吹，一边在终端问摩罗还有多久到。

摩罗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