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焰在周围跑来跑去，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突然冲着前方叫了两声，然后转头看向摩罗，似乎在示意发现了什么。

摩罗立刻警惕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观望了一下，低声说道：“是幸存者……尽量避开他们，别惹麻烦。绯焰，过来。”

小家伙立刻跑回他身边。

继续向前，抵达居民区边缘，这是一片由断裂的围墙、倾覆的货运车厢和混凝土碎块构成的 “迷宫废墟”。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粉尘，踩上去像踩在水泥粉上。几丛顽强的、颜色暗紫的变异荆棘从裂缝里钻出来。

继续前行，慢慢进入了“街道”，能陆续遇到一些人，他们会畏惧地看向摩罗，又贪婪地看向他的背包和——闻夕，然后又畏惧地看向摩罗。

摩罗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却毫不在意，只是拉着闻夕，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来到闻夕房子所在的那个杂乱建筑群，摩罗转头看向闻夕，用目光询问具体位置。

闻夕说道：“额，我不记得具体是哪个入口了。”

其实她记得。

摩罗眉头微皱，没有说话，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好像是这个。”闻夕突然惊叫一声，指着边上一个楼道入口。趁摩罗目光移开之际，她直接跑了进去。

“等等！”摩罗伸手就想抓她，但她突然跑得飞快，一下子就踏入了那栋楼入口的范围。

原本寂静的大楼，随着闻夕的闯入，动静来了，但并不激烈。

没有枪响，也没有喝骂。只有一种陡然凝聚的危险气息。

左侧三楼一扇窗口，一个原本蜷缩着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逆着黯淡的天光，只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和一支斜指地面的长枪枪管。正前方，那堆“破布”后，传来轻微的金属刮擦声，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他们没有攻击，甚至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用存在本身，划下了无形的界线。

摩罗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他没有贸然拔枪或动用异能，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就出现在闻夕身前，以一种不经意却精准的姿态，将她半挡在身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头，目光平静地与高处那个轮廓对视了一秒钟，然后缓缓扫过可能出现威胁的几个方向。

双方就这样僵持。时间被拉长，只有风声穿过钢筋的呜咽。

摩罗微微侧头，声音很轻：“你确定是这个吗？”

只要闻夕点头，他就准备动手。

闻夕赶紧说道：“好像……好像是对面那个！”

摩罗微怔了一下，没有多言，慢慢举起双手并后退。

两人退回到街道上，闻夕回头看去。那些警觉的目光还在追随。

闻夕带着摩罗走到她房子真正所在的楼下，对摩罗肯定地点头：“就是这个！你在这里守着，我上前拿。”

摩罗抬头看了一下楼体，立刻反对：“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闻夕指向绯焰：“让它和我去。”

绯焰一下子立起来，兴奋地转了个圈，不等摩罗答应，就跃上了闻夕的肩头。

“嘶——好烫。”闻夕的脸赶紧歪向一边。

绯焰缩了缩脖子，像做错事的孩子。身体变成暗红，明显地降低了温度。

摩罗犹豫了一下，看向那些紧紧追随的目光，最终点头：“那好，你小心点，速去速回。”

闻夕转身进入楼道，绯焰再次跃下，跑在前面，警惕地四处观望，鼻翼不停嗅着，确认没有危险，转头对闻夕轻叫了一声，示意她跟上。

一人一狐来到三楼。

那扇绿色的防盗门立在墙皮斑驳的楼道上，显得很突兀，但完好无损，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保护着，没有受到什么骚扰和破坏。

闻夕握紧口袋里的钥匙，指着对门的破屋子对绯焰说道：“绯焰，去看看那里面有没有危险。”

单纯的绯焰不疑有它，立刻窜了进去。

闻夕迅速开锁进门，关门，在转盘上连按了三下。

看着窗外恢复到那熟悉的小区绿化，夕阳把树叶镀上片片碎金。闻夕紧绷的肩背终于垮塌下来，背包从肩头滑下，掉落在地上。

闻夕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脱衣服，随手丢了一路，走到床前，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

***

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回到了原来的生活。

丰盛、富足、安全。

匮乏、空虚、死寂。

每天又是吃外卖、玩手机、睡觉。

吃外卖，玩手机，睡觉。

吃外卖，玩手机，睡觉……

一天、两天、三天……

每天。

具体过去了多少天，闻夕不知道，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一秒和上一秒，没有区别。

或许也是有的，现在在吃饭，刚刚在玩手机。

真的有区别吗？

以前爱玩的游戏也失去了吸引力，战绩0-7的时候，闻夕直接关闭了。

太阳在错落的楼宇间西斜，柔和的余晖如金线洒落在繁华的街道上。

洒落在干净明亮的橱窗玻璃上。

洒落在排队进入停车场的各色小轿车上。

洒落在街对面长发垂肩、穿着白裙、低头看手机的年轻女孩身上。

洒落在楼下飘出阵阵香气的烤鸭店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