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商一言不发地走在了前面，霍参跟在闻夕后面，像保护又像包围。

离开破败居民区不久，道路就开始“干净”起来。不是整洁，而是被刻意清理过。瓦砾被推至两侧堆成矮墙，上面缠绕着生锈的铁丝与感应线，路边零星立着简易警示标志，还有油漆喷绘的方向箭头与距离标识。

越靠近防区，人工痕迹越重。

前哨检查点：沙袋、钢板与机枪塔构成的简易工事。守卫如审视货物般快速核验过往者。

缓冲区：一片焦黑废墟，布满弹坑与残骸——是异种兽潮的“屠宰场”。

拾荒者营地：紧挨防区外围，窝棚密密麻麻。空气里混着汗味、怪异的食物气味，和隐隐的绝望。

防区终于浮现。数十米高的巨墙由暗色金属与混凝土浇筑，密布武器口与传感器。淡蓝色能量护盾已开启，如倒扣的巨碗，低嗡震动。

入口狭窄，多层合金闸门依次启闭，广播循环着冰冷的规定。

祁商的身份确实很有分量，刷脸就从特殊通道直接带人进入了，什么检查都没有。

通过入口后，三人上了一辆小车，疾驰而去。

进入后，第一印象是 “明亮” 和 “拥挤”。

建筑如蜂巢向上疯长，街道狭窄，光线来自人工光源。安静得反常，只有军车低鸣与广播声。行人步履匆匆，疲惫而警惕。

底层挤在公共区域领配给，衣着灰暗；战士与技术员穿制式护甲，有专用通道；上层乘封闭车，与人群完全隔离。

巨幕播放着公告与通缉，墙上贴满标语，摄像头和无人机无处不在。

闻夕感到不适——这里像冰冷压抑的钢铁机器。即使防卫森严，焦墙、凹地、角落清理不到位的血污……

无一不提示着——这里也不安全。

小车停下，祁商带着走进一栋高大建筑，遇到的人看到祁商，会远远行礼。然后看向霍参的目光满是敬畏，又很快移开。

来到“异能统合指挥部”楼层，一间看起来像是审讯室的房间。

祁商指了指房间中央的椅子，声音冰冷，“坐。”随后看向霍参，“你，出去等。”

“祁商……”霍参刚开口，就被祁商打断。

“我说了，出去，你的身体状态不好，应该去检查。”祁商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别逼我用强制手段。”

霍参握紧了刀柄，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闻夕一眼：“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说罢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闻夕没坐。

祁商走到一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视线”精准锁定在闻夕脸上，沉声道：“现在，告诉我真相。C级疏导者，不可能有你这样的能力，你到底是怎么能快速降低霍参那么多污染值的？”

闻夕面无表情：“你不是看到了吗？我亲了他。”

祁商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明明年纪不大，做派看起来像个老干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别跟我开玩笑。没听说过哪个疏导者的安抚方式是亲吻。我再问一遍，你用了什么方法？或者说……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闻夕十分坦然：“我不知道，我才觉醒的，在总部测试过了，有任何问题，你问他们好了。我现在可是合法公民，你不能对我怎么样。”

祁商交叉的手指松开，手撑在了两边扶手上，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才觉醒？”他重复着闻夕的话， “总部的测试，未必能查出所有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闻夕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我会亲自确认。”说着抬起手，那种半透明的菌丝再次出现，从他的指尖延伸，向闻夕袭来，试图探查闻夕的大脑。

门外传来低沉的咆哮和拳头砸门的声音。紧接着是霍参略显沙哑的声音：“祁商，够了！”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和一丝颤抖，“她已经说过了，是合法公民。你再这么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祁商听到霍参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但并没有立刻放弃对闻夕的精神控制，语气更加冰冷。

“合法公民？”他转头看向审讯室的门，白色绸带在他眼窝投下诡异的阴影，“私自安抚高危异能者，还试图隐瞒身份，你觉得我应该放过这种危险分子？”

霍参的声音同样变冷：“是我……允许她接近的。”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这件事，我不想再有人插手。祁商，我的权限不比你低，放了她。”

闻夕听到霍参这么说，更加唯恐天下不乱，对着门口叫唤：“宝贝快来救我~”

祁商听到“宝贝”的称呼，眉头皱起，脸上的厌恶之色更浓了。

“别这么叫他，恶心。”他动了动手中的精神丝，“霍参，你最好能解释清楚，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