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滞的表情让祁商彻底失去了耐心,几根更加粗壮的菌丝快速向她席卷而去。
霍参的刀尖也同时微微上扬。
火焰在闻夕面前腾空而起,烧掉了那些菌丝,热浪烤得闻夕脸上发疼,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摩罗,你干什么!”祁商喝道。
名叫摩罗的红发男解释:“别伤她。既然她说是附近的居民,就让她回家吧。”他边说,边和祁商交换了个眼神。
祁商也瞬间明白了过来,语气放缓:“那你走吧。”
霍参迟疑了一下,往边上走了几步,做出了放行的样子。
闻夕的思维有些混乱,但看到他们终于放行,也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见那三个男人还站在原地,遥遥看着她。闻夕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离开。
在废墟中茫然穿行了一会儿,她才从混乱里反应过来,刚刚只顾着离开,根本没看方向,这座她曾经熟悉的城市,如今只剩无边废墟,没有路牌,没有坐标,没有任何熟悉的标识。
她,迷路了。
***
呆立许久,闻夕浑噩的脑子终于有了点反应,找了个高一些的废墟,废了好大劲,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这对她来说很不容易。废墟又高、又陡、又乱,她还穿着拖鞋,长久的居家养病,让她本就不强健的体魄雪上加霜,走快一点都会喘。
举目四望,闻夕终于看到了一处熟悉又陌生的标志性建筑:新宁桥。
那是她家附近最新修建的大桥,前年的通车仪式,她还特意去参加了呢。
可如今,它那标志性的、不规则交叉的桥塔依旧高耸,但索缆尽断,桥面断裂扭曲,像被巨大的手扭过。残存的桥体上,被人用油漆画了涂鸦和警示语。
闻夕久久无言,这座桥其实她不常走,可桥那头的某条街道,有一家羊肉汤锅店,曾经……
不远处的废墟阴影里,一路暗中尾随的祁商,指节微微收紧。
他极力忍住想冲过去把她抓回联盟、直接探查大脑的冲动。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她居然在这废墟里发呆,还不止一次,还不止一会儿,她不怕死的吗?
万幸,她终于动了,又是那样缓慢而笨拙地爬下废墟,耗时比爬上去时还要久!
在“新宁桥”的参考下,闻夕重新找到了方向,按照大致的位置,往自己家走去。
又走了一段,祁商绵延出去的精神勘测发现了一只低阶异种,藏匿在她正在前往的道路上。
祁商加快了脚步,拉近和她的距离,以便及时出手救援。她太不平常了,不能让她现在就死掉。
突然窜出的黑影吓了闻夕一跳,定睛看去,那是一条……额,狗?
那是一条像狗的四脚兽,通体黄中带黑,皮肤光滑,几乎看不到毛,躯干和四肢都十分细长。正在对闻夕呲着牙威胁,口水顺着嘴角挂下来。眼看着就要发起攻击。
祁商已经举起手,菌丝如藤蔓般飞射出去。
“坐下!坐下!”闻夕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响起,那狗一样的怪物楞了一下,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祁商也吃惊地停了下来。
“坐下!”闻夕又叫了一声。
怪物真的坐下了。
闻夕咽了下口水,退后几步,绕开怪物,踉跄着步伐,继续往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次,轮到祁商发愣了。
***
闻夕来到差不多该是小区的位置,再一次呆立。
之前出门时,只忙着关注外面的世界,没仔细留意自家楼栋。现在返回的时候放眼望去,原本六层的楼房,如今垮塌得只剩半截,残破不堪,而她家就在三楼。
在周围一片早已沦为瓦砾的废墟中,这半截小楼竟孤零零地矗立着,如同荒漠里的孤石,诡异,又莫名和谐。
一二楼的商铺空洞破败。窗框扭曲,门扉不存。
闻夕扶着斑驳的墙壁走进楼梯间,一步步挪上三楼。
对面邻居家的门早已消失,只剩一个漆黑破旧的门框,后头是荒废的空屋,窗玻璃碎裂,墙体裂开巨大的缝隙,风一吹便发出呜呜声响。
但闻夕自己家的门还在,那道绿色的金属防盗门,带着与周边环境不相符的光洁和崭新,甚至门上还挂着前年贴的福字。
闻夕打开门,家里一切如旧,包括洒落在地的外卖。汤汁流出来了一些,浸染在包装袋和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