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翻了一页。
“7月16日
昨晚我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做噩梦。没有人叫我。也没有人催我。
他们给了我一个房间,一个真正属于我的房间——无论多久,都将属于我。
房间不大,但窗户很大。窗帘是深蓝色的,上面有星星的图案。床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虽然这里好像没有太阳。我问他们这是哪里,他们说这是一个叫‘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的地方。
好奇怪的名字。
可是叫着叫着,就觉得顺口了。
在这里有一个很长的走廊,很长很长,长到我跑过去会喘不过气。走廊的墙壁上挂满了画框,但画框里没有画。空的。我问他们为什么只有画框,没有画。
他们说不着急,以后会有很多的。
我又问了他们叫什么名字。
他们说他们没有名字,我叫他们哥哥姐姐就可以了。
人怎么会没有名字呢?每个人都有名字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名字呢?
我想,等以后我学了更多的知识,一定要给他们一人取一个名字。取最好听的、最特别的、全世界只有他们才配得上的名字。
他们一般叫我木木或者木木妹妹,我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叫我,他们笑着说了同一句话——
有的时候你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什么都不懂。”
浅虞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又安静了。
她继续往后翻。
后面还有很多页。
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段落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描红;有些则潦草得像是赶时间,字迹飞起来,连行距都顾不上。纸页的边缘有些卷起来了,有些地方沾着小小的污渍——也许是墨水,也许是食物的碎屑,也许是眼泪干了之后的痕迹。
浅虞大致扫了几页。
大部分是些日常琐事——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和哪个哥哥姐姐玩了什么,今天学会了写哪个字,今天在走廊里跑了多少圈。有一页写她跟哀学下棋,输了十二次,第十三次终于赢了,结果哀说他让了她三步。她在最后一行写着:“哼,下次我要赢他十次”
还有一些段落是写了一半就断掉的,像写字的人写到这里突然被叫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接着写。
浅虞翻啊翻,纸页在指间一页一页地滑过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踩在干叶子上。
一直翻了很久。
她的手指终于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