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不是十七岁的她的字。
这是那个六岁的、坐在望归村老槐树底下的小女孩的字。
浅虞的呼吸慢了一拍。她开始往下读。
“昨晚我听见有人在叫我,我出去了,但后面不知道怎么我就回来了”
“这应该是小浅虞写的吧?”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白色的虚空中散开,没有回音。
她又翻了一页。
“村长老爷爷给我送了一条白裙子,很好看,就是有点长。爸爸妈妈已经很少给我买衣服了。虽然好看,但我知道我快死了。我被选作为祭品”
浅虞的手指僵在纸页的边缘。
“那这么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也被选为祭品了?那我也会死吗?”
白色的虚空沉默着。那张桌子沉默着。日记本沉默着。只有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像一群不会说话的证人,安静地躺在泛黄的纸页上,等着被看见。
她继续往下读。
“我要被献祭给神明了。爸爸妈妈他们很开心,他们很少这么开心。因为村长老爷爷说,生命会带给他们财富和好运。从小我就明白,他们并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是个女孩子。不喜欢我长大还要送出去。
之所以我配活在这个世上,是因为他们得知每十年举行一次的祭祀活动的祭品正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他们为了这个小概率养了我七年。
他们原本还说,如果我没有被选上,就要把我嫁出去当童养媳”
浅虞翻到下一页。
“7月15日
我穿上了那个很好看的裙子,但它真的太长了。
我应该也算是幸运的吧,至少可以痛痛快快地死去。可能我活在这世上就是个错吧。
已经举行完仪式了,但我还有意识。我是死了吗?
有一个人说我没有死,他是来带我回家的。
回家?
我问他,我不是被献祭给了神吗?他说他就是神。他还说他要和我玩一场游戏,只要将我的一些东西给他,我就可以参与这场名为‘家人’的游戏。
我将有几个家人。
我将加入他们。
我将有家。
一个真正包容我的家。
这个神明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神明。我只需要将一个东西给他,我就可以获得一切。
我同意了。
好像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