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明接过那叠厚厚的剧本，手指有些粗糙，翻开第一页的动作却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一开始的表情还带着点审视和怀疑，毕竟眼前这个小姑娘太年轻，太漂亮，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沉下心来写剧本的人。

乔阮也不催他，自顾自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心里其实也在打鼓。这剧本是她上辈子的心血，她当然有信心，但面对一个真正懂行的导演，那种等待审判的感觉还是让她有点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可徐振明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乔阮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的姿势已经变了。最开始是靠在椅背上随意地翻阅，现在他整个人都往前倾，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字，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捏着纸页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乔阮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慢慢落了地。她知道，这事儿成了。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徐振明猛地合上剧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乔阮。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这……这个剧本……”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沙哑，“真的是你写的？”

乔阮笑了，把面前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过去：“如假包换。徐导，现在可以看看这个了吗？”

徐振明愣愣地看着那份合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剧本，整个人像是还没从故事里抽离出来。他喃喃自语：“结构完整，人物弧光清晰，节奏张弛有度……这，这简直就是为拍摄量身定做的剧本！我拍了这么多年戏，没见过几个编剧能把本子写到这个份上！”

他说着，激动地一拍桌子，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徐导，冷静，冷静。”乔阮赶紧安抚他，“我们先谈合同。”

徐振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深呼吸几次，努力平复心情，但眼里的光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拿起合同，这次看得很快，条款清晰，待遇优渥，尤其是薪酬和分红那部分，远超他落魄前的水平。

这简直不像是合同，更像是一份雪中送炭的礼物。

“乔小姐……”徐振明放下合同，表情严肃起来，“你给的条件太好了。恕我直言，你为什么要找我？以你这个剧本的质量，还有你愿意出的资金，完全可以去找圈内更有名的导演。”

乔阮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地看着他：“因为我相信您的能力。我看过您以前拍的那部戏，虽然最后因为资金问题没能善始善终，但里面的镜头语言和叙事手法，正是我想要的。而且，我不想跟那些已经被资本捧坏了的大导演打交道，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把我们的作品拍好。”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徐振明心里一震。他这几年，因为破产，受尽了白眼和冷遇，早就没人记得他是个导演了。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仅看过他那部失败的作品，还从中看到了他的价值。

这份赏识，比那三千万的投资还要让他动容。

他不再犹豫，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刷刷刷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