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经过小花园的时候,攸宁开口告诫的时候,聂笙一直低垂的眼眸瞬时睁开,古水无波的眼底掀起汹涌的潮水,如同复仇而来的毒蛇。
钱府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照的本就静谧的小花园更加诡异。
一行人行至一处假山时,一只炙热的手抓上了时汐的手腕,将她拖进了假山石之中。
她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被许衍栉捂住了嘴,轻声道:“刚刚聂姑娘趁着拐角溜走了。”
时汐点了点头,许衍栉才放下了捂着的手心。
两个人便一同鬼鬼祟祟的在竹影里潜行,回到拐角穿过连廊,就看到了聂姑娘扬起的衣角,她上前了几步打算换到另一堵墙后面追踪,结果一探头就看到了钱姑娘正站在聂笙面前。
半晌还是钱姑娘先开口道:“聂姑娘,聂心的事,我代家父家母向你赔罪,如果你想报仇,我愿意承担一切,只求你放过他们二老。”
“放过,放过?”,聂姑娘牵起嘴角讽刺地笑了笑。
钱姑娘盯着她,没再说话。
一声凄厉的叫喊贴突兀的划破天空,随之而来的是混乱而急促的脚步,见来人朝着这个方向跑来。
时汐忙往后躲,结果撞上了许衍栉,踩到了他的脚。脚背的痛感,让他咬着牙往后退,只是时汐也顾不上他痛不痛了,抓着许衍栉就往旁边的井里跳。
好在井口径小,仅凭四肢就可以撑在井口。
两个人在井里对撑着,时汐奇怪道:“怎么可能,聂笙还在这,那边就出事了?还是说,她只是帮凶,真凶另有其人?”
“与其在这里无端猜测,不如直接去看一眼。”,许衍栉说着收回撑着一只手,搭在她面前说道。
待喧哗过后,时汐搭着许衍栉的手爬了出来。
她擦了擦手上的湿滑的泥土,爬的有些许狼狈,而许衍栉则不一样了,一下子就蹬了上来,都用不上手。
摊着手看了看自己脏乱的裙子和只脏了衣袖的他,感叹了一句:“看来得找机会好好练练轻功。”
许衍栉扭头道:“她们两个人也不见了。”
时汐也探出头去,原本对峙着的人消失了,只剩下枯叶在原地打滚。
“不管了,先去惨叫声传来的地方看看吧。”
“恐怕难了。”,许衍栉将站在原地的时汐抓到了墙边。
可惜这头也有侍女提着灯笼赶来,没办法,许衍栉只能托着她的腰踩着墙角借力攀上了屋檐。
只片刻,钱府内便灯火通明,不留一丝暗影。
时汐皱眉道:“我们怕是动弹不得了。”
“那可未必。”,许衍栉纵身跃起,落在了一旁的树上,随手摘了几片叶子,瞄着灯笼里摇曳的烛火打去。
不过三俩下,便灭了几盏。
提着灯笼的侍女僵住了身子,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几个姑娘家围在一起,胆小的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但依旧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时汐也跳到树上,承受不住两个人重量的树干开始不住的晃动,连带着树叶也发出簌簌的响声。
才有几个胆大的捏着手中的手杖,朝着树上望来,只不过在她们抬头的片刻,时汐已经拽过许衍栉的外裳丢了下去,飘动的衣裳如渔网一般,拢住了侍女。
几个人顿时作惊鸟散。
时汐二人则是趁着这个时候,跳下树干,快速的转移方位。
因为刚才那一番动静,原本聚集在阁楼附近的人群,有部分开始朝小花园的方向移动。
等他们二人赶到的时候,便见落在地上的纸人被团团围住。
时汐借着飘动着的绸缎,隐匿的挂在廊下,看向地上的已经被拆打得不成样子的纸人。可即便是纸人,这里离小花园并不算近,聂笙想要隔着这么远操控并不现实,除非......
她看向不远处的外墙,果然在墙外的树上看到一截断枝,但就算院外有人,这般距离,她是怎么做到的。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光线在面前晃动。
银丝丝线在水粉色绸缎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她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如蛛丝一般纤细的丝线,不过,与蛛丝不同的是,丝线摸起来不仅不黏手还十分有韧性,轻轻一扯还可以带动纸人的头部微微颤动。
只是这一下,地下还未离开的侍从便遭了殃,指着瘫在地上偏了偏头的纸人,颤着声音道:“纸人活过来了,它活过来了,救命啊,救我。”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位叫喊的老婆子已经算好的了,毕竟她旁边的小侍童都已经晕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