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照映着对坐于床案边的两人,忽明忽暗。
时汐看向她的瞳孔,问道:“你为何这么确定?”
钱姑娘敛眸,大拇指用力掐着自己搭在一枚粗糙的香囊的另一只手上,半晌说道:“我阿爹喜欢听曲儿,所以隔段时日便会请玉春阁的花娘来府里奏曲,每次出人命的日子都恰好是玉春阁花娘来府上演奏的日子。”
“既然如此,令尊为什么还要常常请人来府上演奏?”
“虽说出事的时候都恰好有玉春阁的来过,但不是每次玉春阁的来就会出事,可能,可能是阿爹觉得和玉春阁无关吧。”
时汐听着却不信,以钱老爷的精明劲,不会想到这一层吗?除非......
她搬近了凳子试探道:“令尊平日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钱姑娘的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阿爹从不许我过问。”
时汐的手指在腿上敲打了片刻,沉思道:“那姑娘昨日为何会在令堂屋内?”
钱姑娘愣怔了片刻说道:“昨日玉春阁的人才来过,我就担心晚上会出事,害怕,所以躲在了娘亲身旁。”
“是害怕那人伤害你,还是害怕那人伤害你娘亲?”,时汐追问道。
钱姑娘却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了,急道:“这好似与案子无关吧。”
时汐立马陪笑道:“姑娘莫气,我也是想问的清楚些,方便办案。”
钱姑娘缓缓坐了回去却不由分说地下了通牒:“我说的够多了,还烦请你早日破案,还我们一个安宁。”
时汐皮笑肉不笑道:“自然,自然。”
话一落,门便被打开了,刚才出门去的侍女回来了,时汐立马退回了香炉旁。
侍女将东西递给她后,便站回了钱姑娘的身旁。
只一眼,便问道:“姑娘,你的簪子?”
时汐的动作僵了一下,生怕以钱姑娘的性子搪塞不过去,她却淡定自若道:“刚刚她帮我揉了揉头,我好受了很多,便赏给她了。”
侍女跟着她的眼神落在了时汐身上,然后沉默着低下了头。
片刻的工夫,时汐利索将香点上了,躬身道:“姑娘,香已燃好,奴告辞了。”
钱姑娘点了点头,时汐打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又转身说道:“姑娘放心,你所忧虑的事终会解决,莫要忧思过度伤了身体。”
钱姑娘却没再搭话。
时汐转着簪子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身就看见了李三的大脸怼在面前,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推了他一把,骂道:“你有病啊,干嘛凑这么近。”
李三朝着她使了使眼色,问道:“这是什么?”
时汐拿起簪子在李三的面前转了一圈说道:“这个呀,这个是我的报酬。”
李三的目光锁在了簪子上,笑问道:“那是不是也有我的一份。”
时汐收了起来,傲娇道:“再说吧。”
李三撇了撇嘴。
她无视了他的撒娇,打量了一下周围,奇怪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不是说了会来找你嘛。”
想起钱老爷的性子,时汐两眼一眯,问道:“我好奇的问一下啊,你找的什么借口脱身?”
李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肾不好,容易尿急,憋不住。”
时汐一听,A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这你也说得出口。”
“啧,还不是那死老头说什么都不肯放我走,我说人有三急,他还喊我憋着,毫无人性。”
时汐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那你真是,太聪明了。”
“你别笑了!”,李三原本并无异样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一拳打在了时汐肩上。
时汐吃痛的揉了揉肩膀,妥协道:“错了错了,不说了,你带我去找许衍栉吧。”
李三不情不愿地拍了拍衣服说道:“行吧,你抓紧我。”
时汐不明所以,但不自觉退了一步。
“干嘛?”
“跳上去啊。”
“哈?”
“我不认路,跳上去才能认得方向。”
时汐震惊了,下巴都快掉下去一截:“你刚才就是这么过来的!”
“对啊。”,李三不以为意道。
“呵呵,不用了,我走着过去就好。”
“那我在上面给你指路。”
“行,你小心点。”
李三三两下跳了上去,然后时汐便看到屋檐旁探出一只手来指路。
时汐觉得有趣,每过一个转角就敲敲柱子让他回应。
快到了的时候,她又敲了敲柱子,玩得正上头,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拐角另一边,管家带着一群仆从过来了。
她着急地朝着屋顶打招呼,让李三把她带上去。
敲了半天,李三才从屋檐上探出头来,不解问道:“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