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汐停在了原地,他快步迎了上来,似是没有看到她脸上难看的表情,笑道:“陆姑娘,好巧,你也住这?早知如此,便与你同行了。”
许衍栉笑得春风和煦,时汐却不由觉得背后升起一丝寒意。
“是啊,这般巧,不过两日,我们竟碰见了三次。”
许衍栉无视了她话里的讽刺,依旧温和道:“兴许我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时汐的眉睫轻蹙,重复道:“注定的缘分?”
他轻笑着补充道:“注定同游天下的缘分。”
时汐愣了愣,她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怪,总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不对。
过了半晌,她才问道:“许公子很喜欢闯荡江湖?我原以为公子出来只是为了找你那未过门的妻子。”
他看向她的眼神讳莫如深,带着点难以捉摸的幽怨道:“她同你一样爱玩,逃出来定是要到处游玩的,反正没有任何线索,我倒觉得跟着你说不定能找到她。”
许衍栉的话并没有打消她的顾虑,反而让她拧紧了眉头,心里时不时冒出来一个猜疑。
她不想再同他多做纠缠,直白道:“许公子同你的未婚妻恩爱吗?”
“当然,我们可是自少时便定下婚约的。”,他不假思索道。
听到少时两个字,她才稍稍安下心道:“那我们还是不要同路了,毕竟我们男女有别,让你未过门的妻子瞧见了不好。”
“她不会介意的。”,许衍栉淡淡道。
只是这句话却让他在时汐的眼里扣上了花花公子的名头,她不悦道:“我看恩爱是假的,她逃婚的原因恐怕就是受不了你到处招惹姑娘。”
语罢,头也不回的从许衍栉身边走过。
他待在原地看向她的背影,默默道:“我冤枉啊,还不是因为某人,竟然都把我忘了。”
冬岁悄悄撇了许衍栉一眼,小碎步跟上时汐,悄声道:“姑娘,你话也太直了些,怎么说刚才他也帮了我们。”
“别管,一日碰上三次,怎么想都有鬼。”
“可是,万一真的只是巧合。”
时汐瞪了她一眼,认真道:“小心使得万年船。”
冬岁缩回了头,小声道:“又是书上说的?”
“知道就好。”
是夜,两人隔着一扇墙,却是不同的心境,时汐一夜好眠,许衍栉却思量了半夜。
翌日清晨,日头还没照透房间,开窗也还能看见淡蓝的天空。
门外却传来了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人也越聚越多,冬岁被吵醒了,立马就摇着时汐,轻唤道:“姑娘,姑娘,外面来了好多人,不会是夫人找到咱们了吧!”
一听到娘亲,时汐也立刻警醒了过来。
轻握冬岁的手安慰,而后起身换衣服出门查看。
门前乌泱泱地围了一群人,她才刚开了一点点缝隙,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投来却是没有任何动作,时汐又悻悻地关上了门,但很显然,这不是娘亲的人。
门刚一关上,便听到隔壁传来声响,听不仔细,时汐便猫到了墙边,想着能不能听个一二。
偏巧墙的隔音还行,时汐只能断断续续听几个字眼:“许公子,昨日,又有侍......命,小女......惊吓,......高烧,整......言......语。”
时汐转身朝冬岁轻唤道:“嘶,太乱了,岁岁拿个杯盏给我。”
冬岁拿了个茶盏递给她,然后躲得远远的小声问道:“姑娘,他们不会在密谋杀人越货吧,万一我们听到了,被灭口怎么办。”
“不会,对面应该是来求人办事的。”,时汐随口答道。
“求人要带这么多人嘛?”
“嘘!”,时汐朝着念叨个没完的冬岁摆了个噤声的手势,见她不说了,才又贴回去听。
这边全都安静下来,时汐才勉强听清隔壁的话语。
“在下还是希望公子能来相助。”
许衍栉听到这话,不可思议的笑出了声:“钱老爷,即出了人命,合该找官府才是,找我有什么用。”
钱进渊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事,官府也解决不了。”
“官府都解决不了,你凭何觉得我就能解决。”,许衍栉越听越觉得可笑。
“清山观的小道士说了,您小时候修过道,是极有天分的人,这妖邪鬼怪的事,自然要请您出马。”
“没想到钱老爷还信怪力乱神。”,许衍栉的嘴角渐冷,揶揄道。
这位钱老爷正了正色道:“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公子愿意出手相助,我愿出十两黄金做酬劳。”
时汐听到十两黄金,拿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呼出声道:“十两黄金!”
一时间,屋那边传来凳子挪动的声响,接着就是钱老爷的喊叫:“谁。”
许衍栉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一阵风的功夫,门外即时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时汐心一惊,立马在包袱里翻找手帕,将脸遮上,而后示意冬岁将门打开。
门一开,撞门的人便直冲桌子撞去。
时汐绕过他们,便冲着钱老爷和许衍栉那边小跑过去。
刚一碰面,她立马上前给许衍栉行礼,“望公子见谅,这客栈的墙,隔音实在不好,奴模糊间听到黄金十两,过于震惊,才失控喊出,是奴少见多怪,惊吓了公子。”
钱老爷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见她跪到许衍栉的面前,才从护卫的身后走出来指着她转头温许衍栉道:“这是......”。
时汐低着头,额头沁出层层薄汗,她在赌,赌这个刚被她骂过的人,会不会帮她,而她的把握只有三成。
许衍栉看了她一眼,立刻接过话道:“我家侍女,见笑了。”
钱老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问道:“这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