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

婉婼离座呵斥，不等璞钰解释，旋身去内室端来一盆热水，一把朝他泼去。

“夕小姐……”璞钰说着，一边退去门外。

“躲什么，说了还不敢认下？”婉婼丢下盥盆，捋起衣袖将要修理面前之人。

“夕小姐。”璞钰来到前院，注意卵石的同时注目着婉婼，“小姐息怒。”

说罢，一块石块朝璞钰飞来。

“小姐，”璞钰边躲着石块边同她开口，“女子可不能如此粗疏。”

“男子也不能如此不守礼德！”

说罢，婉婼拾起家中的翠石，砸向璞钰。

“小姐小姐，”筱莺从厨房出来后看见二人如此状况，赶忙前去劝慰，“这是怎么了？小姐消消气，有什么事回屋去说。”

“你问问他都做了什么？”婉婼看向筱莺道，“是不是近期太过温婉了，竟让他忘了自己姓谁名谁！”

“小姐小姐，”筱莺拉着婉婼胳膊，解劝道，“是他的不对，我们进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的，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小姐可免不了受罚。”

不顾婉婼挣扎，筱莺将她拽进屋去，同时示意璞钰先行离开。又在闺房哄了婉婼好几炷香才平复下来。

“我知道小姐你厌烦他，”筱莺好声哄道，“今日是他的不对，小姐莫要因他气坏了身子。”

“你倒是把他赶走了，”婉婼偏首看向一边，言道，“怎么不让他亲自与我道歉？”

“小姐，”筱莺低下声来，“那来者是客，若是老爷到时怪罪下来了，我也不好向老爷交代……”

“哼，”婉婼不满道，“老爷老爷，你就成天把老爷挂在嘴边罢。来者是客，他倒是没把自己当成来客。往日我到他那里去，就成了家中有个病疾的父亲，那时我还要顾及他的情绪。”

说着，婉婼瞥向筱莺，讥讽道：“你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爷也不知怎么想的，把自家小姐迁到别处，活让她受欺负。”

“好了小姐，”筱莺来到婉婼身后，为其推拿肩膀，“那老爷喜欢璞家公子，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我知道小姐不喜欢他，可要是出了什么事故，谴责的还不是小姐吗？”

“我爹既如此偏向他，怎么不将他收入名下？要我做什么。”

“哎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筱莺急忙开口，“要是小姐真出走了，老爷不得连夜寻小姐去？”

见婉婼仍是不愿，筱莺从桌上拿过一块酥饼，递至婉婼唇边：“小姐消消气，先吃些甜的。”

婉婼注视着酥饼，思量一番轻咬一口品尝。

少时，婉婼言道：“明日给我炙些酥饼，我给婴灵送去。”

筱莺颔首，从桌上端来一盏温水递给婉婼：“小姐饮些温水，小心噎着。”

＊＊＊

回到家中，婴灵将食盒置于内室案边，将手串摘下放至梳妆匣盒后去浴室沐浴。

作罢，婴灵来到婚房，拨开那层淡粉色花瓣，将其移至两旁，而后执起香囊，启封信笺。

点上灯檠，婴灵落座圈椅，执起那封来信赏阅。

这是温琅寄来的第一封书信，上面写满了那人对她的念想。信内讲述了这些年他在异乡的一些琐事，还提到了自己求学时遇到的同窗。

除了学业上的勉励，温琅曾多次向他提及家中的爱妻，扬言往后若能相见，要让他瞧瞧家中的闺人。

信尾处只有寥寥几个数字——七千三百零三

初次阅览时，婴灵觉得新鲜，当夜便燃起了油灯，逐一计数上面的文字。

一遍过后，又担心字数有所增减，于是又重新数了，待字目稳定后才肯作罢。

婴灵览着这封来信，不由得取出绢帕拭净眼泪，看向壁上的挂画，轻叹一声后将信纸归入暗格。

回到内室，婴灵坐在木椅上，忆着竟日的往事。

想起那张榜文，婴灵不觉叹息。

愈是比对，二者的字迹就愈是如一。

不知温琅此次前来是要做什么，如今景菱不似当年，而他又很容易情动，若是之后出了差错，那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这儿，婴灵微微摇首，执起桌上的檠灯行至床边。

敛衣卧下，烛光藏于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