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教堂的钟声响起来。

仿佛是个温暖晴朗的好天气。木桥的另一头站着衣衫整洁的男人。

听到钟声，他回头向何玉楠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再见了，阿楠！”

他的身体逆着光，整个人被阳光包围住。何玉楠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要去哪儿？”她高声问。

男人没有回答，一步步地朝着光的方向缓缓走去。她着急起来，独自穿过木桥，想拉住他问个究竟。

可是，他终究还是消失在了光里。

“玉楠，醒醒。”

何玉楠被安晴叫醒过来。

安晴刷着牙，含混不清道：“你要不要这么拼啊，直接趴桌上睡觉。”

“我好像也没学到多晚。”她揉了揉眼睛，脑袋还不太清醒。

她回想起想自己刚才做的梦。

也许是受到前些天所看电影的影响吧，才会梦见教堂的钟声。

电影台词里说:“人的一生中，教堂的钟声会为他会响起三次。一次是出生时，一次是死亡时，还有一次是在婚礼上。”电影里是为了讲结婚，她的梦里，讲的是死亡。

那个给过她家庭温暖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安晴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出门，见她还在出神，催促道：“喂，你动作快点，今天周厂长新上任，要开早会，你可千万别迟到。”

“知道了。”何玉楠拎起毛巾，起身往阳台走去。

她画完眉，扎好马尾，临出门前，又看了看镜子中眼圈乌黑的自己，忍不住对自己扮了个鬼脸。

时针指向八点二十八分时，何玉楠从洗手间出来，匆匆走进会议室，却发现里面的位子已被坐满了。少了一张椅子。

她站在会议室的后门边上，一眼望见新厂长已经站在正中央的位置，他穿着正式的短袖白衬衫，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但神情分外严肃冷淡。

安晴回头见到她，悄声说：“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拿多一把凳子过来呀。”

何玉楠回过神来，正要出去，八点半的上班铃声却在这时响起，新厂长站起来，开始讲话了，“大家好，我是接管厂长一职的周屿川。”

她傻站着，没有动弹。因为会议室的门开合声音实在太明显，此时出去势必会引来诸多注意，也会打断领导讲话。

在这过程中，周屿川的目光远远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两三秒，随即若无其事地低头点击鼠标，开始讲起下个季度的经营目标。

面对他此刻一丝不苟的威严形象，何玉楠完全无法将他和先前那个带着偏见的轻浮男人联系在一起。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周屿川中断讲话，再次望向她：“这位同事，你要一直这样站着么？”

所有同事都回头看着她，直看得她满脸通红。

安晴举手说道：“周厂长，她刚才没迟到，我可以作证。”

这话起了反效果，众人窃笑。

周厂长一本正经地说：“就算没迟到，也肯定是最后一个到，还是踩点，连去搬多一张椅子的时间都没有。我说得没错吧？”

“不好意思，我下次会早点到。”虽然没迟到，但遇到这种情况，她也只好自认倒霉。

顿了顿，他才说：“去拿椅子吧。”

何玉楠尴尬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

会议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之久才结束，何玉楠回到办公室时，人事杨静走过来，略带歉意地说：“对不住啊玉楠，都怪我大意，少放了一张椅子，害你被厂长说了。”

“算啦，你也不是故意的。”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小题大做。

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安晴凑过来，悄声对何玉楠说：“周厂长好严肃啊，看来咱们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确实不好过了。”

“不过他长得蛮好的诶。”安晴又犯起花痴。

何玉楠没好气地说：“哪里好看了，我没看出来。”

“也是，你刚才估计是吓到了，肯定没心思看他长什么样。有机会你认真看看，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

中午，何玉楠和安晴来到食堂，遇到两个企划部的同事，就凑在一块儿吃饭。

安晴跟她们挺熟，三人全程都在聊新来的周厂长。

其中一个女孩叹口气：“下午又有得忙了，原本定了要请王艺菲代言新产品，想不到周厂长否决了那个计划，现在还得重找新人选，哎哟，真头疼！”

“为什么，难道他也是王艺菲的死忠粉，为她结婚的消息心碎？天哪，他肯定很喜欢她啊！”安晴越说越兴奋。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周厂长估计就是担心王艺菲婚后退出歌坛后人气会下降吧。”

因为看他不顺眼，何玉楠忍不住要说些膈应他的话，因而笑嘻嘻道：“说不定他就是挺喜欢王艺菲的。”

正说着，安晴突然拼命向她使眼色。

何玉楠抬眼一看，只见周屿川正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走过去。

安晴大吃一惊，压低声音说：“死了死了，周厂长应该没听到我们的话吧？”

企划部同事摇摇头，也是一脸惊恐，“我哪知道呀，刚才说得太高兴，都没注意看。”

何玉楠在心里怪自己太多嘴。不知不觉间，她的后背已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