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宏远接过来，冲他点点头。

“不饿吗？”时镜看着程与青手上未开封的饼干：“这么冷的天还是要多补充能量。”

程与青叹口气：“吃不下。”

赵西垣和何韵也坐过来：“担心望哥？”

程与青看他们一眼，又低下头，手里是那段玉镯的一块碎片。

说来也怪，望长淮在的时候，他感觉到处都是对方的东西，吊坠、玉镯……现在吊坠没了，玉镯碎了，望长淮也消失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望长淮收拾的行李百分之八十都是程与青喜欢吃的、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基本没有什么个人物品。

他们之间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

程与青嗓子有点发哽，喃喃道：“他真的存在过吗？”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赵西垣于心不忍地拍拍他的肩：“别多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嘛，他可是榜一，哪那么容易死？”

这次狠心的换作何韵了。她看着程与青：“其实，退一万步讲即便他真的……”

程与青抬头。

何韵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们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也必须替他完成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是那个见证历史的。”

可是程与青不想见证历史。在遇到望长淮之前他的人生是一塌糊涂毫无意义的，遇到望长淮之后他才真正开始思考以后，思考未来，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出去之后先找实习还是准备考研。

没有望长淮，这一切未来的考量都不重要了，仿佛原本丰富多彩的世界再次只剩下了灰暗，怎样都行，活着死了都无所谓。

精神一直紧绷着，程与青嗓子有点疼，眼睛也不舒服。他清清嗓子：“我真没事，不用担心我。只是消失了而已，要真死了……再说吧。”

“好了好了都休息一会儿吧，也别围在这儿了，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时镜说。

避开了一切可能有机关的地方，众人在神庙东倒西歪，神经大条如汤元和赵西垣甚至已经进入了浅眠。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外面忽然传来骚动。离门最近的梁宏远猛地睁开眼睛站起来，定睛一看，人面鱼东窜西跑，居然让开了一条通道。

他扶了扶眼镜，定睛一看：“袁振的人来了。”

程与青眉心一皱，起身来到前面，人面鱼群中冲出来一团火光，那防火布下面有四个人，正在拼命往神庙跑。

“让一下！”江辉大喊。

程与青和梁宏远连忙让到旁边，江辉数到三，几人一起把防火布举起来，用力扔到外面，火团瞬间驱散了附近的鱼群。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袁振呢？”梁宏远问。

江辉几人被熏的脸上都是烟灰，处在防火布最外缘的两个人一边肩膀已经烧伤了，捂着肩膀痛苦地咬着牙。

女生语速有点快：“袁振让我们出来把人面鱼引走，他跟他的两条狗现在还在木匠家里呢。”

“他们死了。”江辉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表情都有点疑惑。

程与青觉得，这个江辉似乎又有了点变化。他挑了挑眉，看着他。

“麻烦把他们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江辉指着法医和另外一个男生。

何韵看了其他人一眼，程与青点点头，她才拿了医药包过去。

衣服已经被烧化了，跟皮肉融在一起，皮肉也焦黑，毫无血色。

江辉极快地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道：“这些人面鱼都是当年村民互换吃的孩子，吃肉不吃头，头颅就全被扔到渡河里去了。渡河的鱼每天以人头为食，久而久之长出了人脸，那些被吃了的婴孩怨气也转移到了它们身上，它们是不会放过任何小屋里的人的。”

“你早就知道？”梁宏远皱眉。

江辉嗤笑一声：“这是我第二次过这个副本。”

“什么意思，重修？”

江辉眯了眯眼睛：“秋露是在现代文学课堂里被袁振害死的，我找当时副本里的人问过了。袁振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骗我说秋露没死，只要我听他们的话就还能见到秋露。谁他妈信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最后一句话江辉声音都有点抖。

“也是机缘巧合，我知道了他们马上要过的副本就是我刚过完的副本，我就跟他说我能帮到他，让他用了同行者手环带我进来。”

赵西垣意外：“所以你一直跟在他身边是为了伺机报仇？”

“我……”

“哎你这话可就有点冤枉他了。”吃了止疼药，法医精神好了一些，说：“虽然我以前不知道这位同学还背负着仇恨，但很明显他至今为止并没有找到报仇的机会，恰巧袁振非要让活人出去当诱饵，他们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程与青皱着眉，忽然开口：“鱼群破坏了村民家，那个有着太阳凹槽的棺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