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栏边的风凉得刺骨,沈厌靠在冰冷的铁皮上,指尖反复捻着眼角的黑绸带,绸缎顺滑的纹路一遍遍划过指腹,像是在触摸一段不敢轻易掀开的过往。
陆衍没有再急切劝说,只是安静站在他身侧,淡色防御异能柔和地铺开一层薄薄屏障,隔绝呼啸而过的夜风,也隔绝远处畸变体偶尔传来的低鸣。他知道沈厌的心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童年被排挤的阴影、丧尸王身份带来的天生原罪感、一次次因为特殊体质被抛弃的经历,层层叠叠裹住他十几年,早就成了难以拆解的壁垒。贸然催促只会让他缩回坚硬的壳里,唯有慢慢陪伴,才能一点点融化冰封的心。
许久之后,沈厌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清冷的声音被夜风揉得很轻,像是藏在尘埃里的心事,第一次愿意袒露出来。
“小时候,就是因为这双眼睛。”他微微抬眼,绸带牢牢遮住异色瞳孔,可旁人看不见的眼底,正翻涌着深红与深蓝交织的黯淡,“村里的人看见就躲,说我是怪物,扔石头、泼冷水,冬天把我推到结冰的河里,只因为我和别人长得不一样。”
陆衍的心猛地一沉,脚步微微凑近,没有触碰他,只是保持着温柔的距离静静聆听。
“后来实验异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丧尸族群本能畏惧我,普通幸存者忌惮我,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刻意避开。我习惯一个人走废墟,饿了独自找食物,受伤了自己愈合,遇到成群畸变体独自厮杀,从来没有人愿意不问缘由地接纳我。”
沈厌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可微微发颤的指尖,暴露了压抑多年的委屈。
“陆峥他们很好,热情、善良,不打探我的过去,不害怕我的力量。可我最怕习惯这份温暖之后,某天因为我的缘故,整个小队遭遇灭顶之灾。我失控的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万一伤到队员,毁掉安稳的据点,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这是他心底最沉重的枷锁,不是害怕别人排斥自己,而是害怕自己与生俱来的特质,会伤害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过往无数次惨痛经历告诉他,靠近他的人,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陆衍终于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又坚定,一字一句敲进沈厌紧绷的心底:“阿厌,你一直把力量当成灾祸,可这段时间,你用这份力量保护据点,逼退畸变体,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你的克制,你的隐忍,你处处顾及别人感受的心思,远比你的力量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