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停在眉骨许久，陆衍才缓缓收回手，空气里还残留着彼此相近的温热气息。

沈厌垂着眼帘，红蓝双色瞳光柔和地拢在眼底，周身凛冽的压迫感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温顺安静的模样，和方才挥手湮灭畸变集群的浊域主宰判若两人。地上那截黑色丝绸带被风卷到脚边，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指尖微动，却没有弯腰去捡。

陆衍留意到他的目光，弯腰拾起丝带。绸缎触感细腻冰凉，还残留着沈厌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他捏着丝带犹豫片刻，没有再强行替对方遮住双眼，只是轻轻递到沈厌手边：“要是之后遇到其他人，你想用就自己戴上。”

沈厌抬手接过丝带，指尖不经意擦过陆衍的掌心，两人同时微微一顿。他把丝带攥在掌心，没有立刻缠回眼上，只是安静攥着，像是握住一件可以随时隔绝外界恐惧的依靠。

长时间空腹带来的眩晕感再度袭来，陆衍脚步轻轻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身侧残破的砖墙。

细微的动静瞒不过沈厌敏锐的感知。他抬眼看向陆衍发白的脸色，又扫过对方空荡荡的背包，立刻明白少年早已断了口粮，方才为了救助孩童，把仅剩的食物尽数送了出去。

他依旧话少，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转身迈步，朝着废墟深处走去，走几步便会停顿片刻，回头确认陆衍跟在身后，是无声的引路。

陆衍愣了愣，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破败楼宇层层叠叠，常人踏入深处极易迷失方向，还会频繁遭遇游荡的畸变体。可沈厌行走间无比熟稔，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潜藏危险的角落都了然于心，沿途零散的普通畸变体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自动蜷缩躲避，连一丝异动都不敢有。

一路安稳畅通。

走了约莫半刻钟，沈厌停在一间密封性完好的地下储藏室门口，抬手轻轻拨开锈蚀的铁门。里面堆放着灾变前留存的压缩食物、洁净饮用水，密封完好没有受潮变质，是他早年留存的物资据点，偌大一片废土，只有他知晓这个隐秘位置。

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陆衍进去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