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似乎有听完话的架势,林肆桉本来想提前开溜,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登时就有些无语,不过也只能等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
“喂。”刘老师制造的背景音有些嘈杂,林肆桉只得提高音量,没好气道,“你到底听够了没?”
周逸明明只比他高小半个头,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有威压:“老师在安排事务,我们如果都不听,后面可能会有点儿麻烦。”
“哦。”
林肆桉没有顶嘴的心情,自知理亏,只闷闷应了一声,把手上提着的东西和行李箱一股脑儿放在周逸脚底,转而说:“那你好好听着,把行李看好,我去找张磊玩儿。”
周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老师还在喋喋不休,林肆桉穿梭人群,寻找着张磊的身影。
其实上一步就有点儿不合理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张磊和李哲元是一直跟在他们附近的,几分钟前,他甚至还和那小子搭了一句话。然而,林肆桉在人群外围转了一圈,直到再次转回周逸身边时,也愣是没有看见他俩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林肆桉!”刘老师占据着高地视野,很轻易地发现了一直乱跑,还没有认真听他安排的林肆桉,他眉毛紧皱,表情很难看,“你来给大家说说,我刚才讲什么了?”
“呃……”
林肆桉当然不知道他刚才讲什么了,正当他准备按照往常的流程向刘老师赔笑道歉,请求宽恕时,耳后传来一阵低沉而让人富有安全感的嗓音:“宿舍分配。四人间,两组合住。”
“啊对,对……”已经顾不得三思,林肆桉就把这句话流畅复述了出来,刘老师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出现,他松了一口气,转向周逸,语气不自然道,“谢了哈。”
周逸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好像他只是顺手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林肆桉习惯了他这样,周逸热情起来才奇怪呢,再者,也算是帮到他了,既要又要的事干上两件就行了,一直做下去确实有些不太礼貌。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张磊,林肆桉一想到他在和李哲元独处,心底里便油然而生一股无名的焦躁——这李哲元刚下车就一脸不老实,应该不会为了报复他,悄悄告诉张磊自己的秘密吧?张磊如果知道了,又会怎么看他?
林肆桉不敢细想,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如此疑神疑鬼的人。
他在微信上给张磊轰炸了几十条消息,最终都是石沉大海,有零个人回复他。
好不容易等到刘老师讲完话,在他招呼着大部队跟着他往里走时,林肆桉故意放慢了步子,想要寻找张磊,而周逸则是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你见张磊了吗?”林肆桉本来不想问的,但想着多个人多条路,就开口了。
周逸点点头:“见了。”
林肆桉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但一想到他曾经怎么对待周逸,语气也硬不起来:“见到了你不告诉我?”
周逸说:“你没有问我。”
林肆桉:“……”
“行吧,那我问你。”林肆桉看向周逸,“你见没见到他去哪儿了?”
周逸摇摇头,说:“没注意。但我看到他是和……他的那个组员一起走的。”
林肆桉挑了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华点:“你不知道他组员的名字?”
“不知道。”周逸表情如常,然后补充了一句,“没有必要。”
不得不说,听着周逸对他满不在乎的评价,实是让林肆桉心情大好,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自己只是随意问的问题:“哦,这样啊。”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进门,林肆桉依旧没有找到张磊两人,能看到的只有周逸,周逸手上脚下的行李,远处的大巴车,以及大巴车旁边的,没人认领的行李。
或许,张磊和李哲元只是约着一起去上厕所了呢?反正林肆桉是不相信这两个大男人会走丢。
重新提起行李,林肆桉招呼着周逸走进实习基地的大门,还不忘细细打量。
基地三面都环着山,另一面正对着的也是苍苍绿树,周围偶尔传来几声分不清品种的鸟叫。它的建筑风格很朴实,棕黄色的墙体上残有些陈年污垢,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岁。
他们是最后一波上来的,留给他们的宿舍只剩下了三楼最右侧的那间,林肆桉和周逸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在两个上下铺中,都默契地选择了更加方便的下铺。
林肆桉打趣道:“你没有奉献精神吗?都不知道体谅体谅后来的同学。”
说是同学,其实两人都默认了另两个舍友是张磊和李哲元。
周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道:“他们,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