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学校下派给刘老师的工作只有下发通知以及活动期间的带队工作,采购的事情根本就不归他管。
但由于他比较操心这届学生的自理能力,所以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在前两天自发开了小会,大费周章的亲自组织了这次大集合。
在目送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走远后,他又不放心地在群里叮嘱了几句,得知需要的物品他们几乎都能买到,才堪堪放下心去干自己的事情。
几乎是手机不离手的四人当然也看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回复了“收到”以后,张磊又把大包小包提起,两只手都塞的满满当当的,还不忘提议大家再一起走回去。
按照他的老年人思想,这样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省下不少经费——这对于目前口袋空空的林肆桉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诱惑,所以纵使他再不愿继续和李哲元呼吸同一片空气,最终只能咬牙默许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其他人也没异议,李哲元抿着嘴轻轻地朝他点头,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就像一只邀功的黄鼠狼。
林肆桉看着他那恶心人的谄媚样儿,别过脸小声哧了口气,然而,就在这他以为无懈可击的角度,都被周逸尽数收入了眼中。
一路上林肆桉刻意避着李哲元,一小步一小步佯装不经意的挪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以至于脚下没看着路,撞上了周逸。
好在周逸底盘够稳,愣是没有被撞动,只是垂眸,淡淡地瞥了一眼略显无措的林肆桉:“怎么?”
“额……”林肆桉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不过很快就想了个原因找补回来,他假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装模作样地收回,“哇,你这胸肌……练的不错嘛,哈哈哈哈可真够硬的,真没看出来,给我硌疼了都。”
“……”
周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表情的不自然,嘴上沉默着,心底却不如表面般平静。
林肆桉这是……害羞了?
想到这儿,周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竟尝到一丝手足无措的滋味。他重新正过头,不去看林肆桉,步幅在无意间加大,很快便把一脸莫名其妙的林肆桉甩在了身后。
“?”
妈的,这又是几个意思?都夸他了还不给人好脸色?真是,周逸心,海底针!
林肆桉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等到他想要重新撵上去追问周逸“你到底啥意思”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又和李哲元并起了肩。
“呦,我来的不巧了啊。”
李哲元刚抬起胳膊想搭在林肆桉的肩膀上,就被林肆桉一个身法躲了过去
“披着个潘金莲的皮,装什么林黛玉。”林肆桉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嘴上更是丝毫都不留情面,不知是说给谁听。
李哲元倒没有吃了瘪的样子,似乎不甚在意林肆桉的话,饶有兴致地盯着林肆桉一行人愈行愈远的背影。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半分,不知心里又在盘算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哲元不蠢,他显然清楚自己在三人眼中的分量,所以在拉开和他们的距离后,抬脚拐向了相反的方向。
“别躲着了。”他转头朝着一个漆黑的角落道,“还不快跟上。”
语毕,只见一个瘦削的黑影从角落里闪出,跟上李哲元不紧不慢的步子后,逐渐和他一同消失在人流。
回去的途中,林肆桉感觉胃里直翻腾,那股酸气几乎要溢出胸膛,比起昨天的感觉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只依稀记得,午后的阳光狠毒,温度很高。
张磊在路上时不时的跟他搭话,虽说“嗯”“啊”“哦”的糊弄了过去,但他完全没有印象对话的内容,而周逸呢?他好像一直都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似乎对他魂不守舍的状态并不感兴趣。
周逸……许明辙……啊,又来了李明哲……一个一连串的词语汇聚成乱码,攻占了林肆桉的大脑,他甚至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或许只是肌肉记忆,又或许他在不自觉中跟随着某人的脚步。
另外两个舍友还没回来,张磊后林肆桉一步进门,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在转身锁门时顺口问道:“真没想到,原来你还和李哲元不对付……真是仇家比亲家多,亏我之前给你说的时候,你还装不认识他。”
林肆桉的嘴角似有一瞬抽搐,不过,反应过来后即刻便否认了:“谁给你胡说的?我和他不熟。”
张磊撇撇嘴,满脸不相信:“我只是木了点儿,又不是傻的,再说,你瞒谁都行,还能瞒的过我?”
“我和他真不熟。”林肆桉辩解的话很单薄,面对张磊的眼睛,他罕见的说不出合格的谎话,“哎呀你别问了,我困了,先睡了。”
“不先收拾收拾?”张磊指着地上胡乱敞开的袋子和横七竖八的用具问道。
本就不怎么宽裕的走道现在连个人都过不去,几乎要把林肆桉和张磊隔开近一米的距离。换做以往,林肆桉绝对是最先忍不了的那一个,而今天也算是破例了。
“……你帮我随便收拾两下吧。”林肆桉缓缓爬上床梯,如同行尸走肉般直挺挺的躺下,缓缓闭上眼睛,“等小爷下个月经费到了,一定请你吃饭还恩啊,田螺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