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元不知是心大没看出张磊对他态度的敷衍还是无所谓他的回复，他的脸上始终都挂着淡淡的笑容，缓缓把脸转向林肆桉。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林肆桉莫名觉得有些瘆得慌。

李哲元问：“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肆桉。”林肆桉如此答道，“肆意的肆，桉树的桉。”

李哲元歪了歪头，唇角的笑更深了些，没有再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林肆桉不喜欢这份怪异，他转头对张磊说了句“保重”，便重新回到了周逸身旁。

这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人已经来齐，浩浩荡荡的十一人大队，在刘导师的带领下前进。

距离学校最近的商场只有两公里的距离，大家统一选择了步行前去。

路上，林肆桉和周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数时候都是林肆桉在说，周逸只负责“嗯”“哦”“是的”“不对”诸如此类的捧场，搞得两旁人纷纷侧目，还以为他们在玩海龟汤。

林肆桉东瞅瞅西瞧瞧，有些怀念高中生活。这还是他在高中毕业后头一次被老师组织，一群人出学校闲逛。

林肆桉感叹道：“高中三年能熬出头可真不容易啊。”

周逸淡淡道：“是吗。”

林肆桉听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心中的小火苗蹭一下就旺盛起来了，说话的语调也瞬间高了几度：“不是，什么叫‘是吗’？”

周逸瞥了他一眼，可能是问到了他想要回答的话题，这次他罕见的话多了一回：“‘是吗’的意思，就是：我并不觉得大学和高中有什么不同。”

他的语气依旧，话中似乎游离着一层更深的意思，林肆桉转头看了看周逸，却猜不透他真正想要说什么。

“哎，算了。”林肆桉自感没趣，硬是抑制着想要怼一句的欲/望，摆手打断了这个话题，“跟你这种人说话真没意思。”

周逸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用沉默回应了他。

这次野外学习的坐标定在秦岭的神农架，相机、多数学习工具以及可能需要的药品学校都会配备好，这次购物，主要就是买冲锋衣、登山杖和帐篷之类的个人用品。

商场很快就到了，刘老师转身把大家聚拢在一起，说：“清单在群里，商场里大多数东西都可以买到，大家多交流熟悉，实在找不到的就在群里报备一下，我会统一在线上购买，尽量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好吗？”

“好——”

大家异口同声地应和着。

二十一个人里除去刘导师刚好是二十个人，十二男八女，组内都是同性。

女生们有说有笑的离队，林肆桉见状，刚想叫着周逸一起走，就被一个声音叫停了。

李哲元赶上来，拉住林肆桉的袖口，强迫他停下脚步：“林肆桉同学。”

林肆桉转头问：“怎么了？”

李哲元挠了挠头，说：“我和张磊同学都对这里不怎么熟，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你们”代指的是林肆桉和周逸两个人。

林肆桉回头看了看周逸，又看了看不情不愿地跟在李哲元身后的张磊，才压下心中的不适，应道：“行啊，那就一起走，人多热闹。”

周末的商场格外热闹，交谈声和脚步声混作一团，嘈杂地让人难以心静。

四人本来是并肩走在路上，都在四处张望着适合的店铺，但走着走着，林肆桉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他的两侧站着的本来是张磊和周逸，不知怎的，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周逸就变成了李哲元。

就在这时，张磊看到了不远处的，提名为“登山用具专卖店”的店铺，好奇和兴奋驱动着他加快速度靠近，以至于把三人都甩在了后头：“应该就是这家没错了。”

周逸的速度依旧，朝着张磊的方向走去，在林肆桉想要跟着周逸一起走的时候，他的袖口被一个人拉住了。

林肆桉蹙眉回头，用一脸不解的神情对着李哲元：“你还有事吗？”

李哲元抿着唇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只一味的拉着林肆桉，让两人和周逸的距离越拉越远。

李哲元眨眨眼，把嘴唇靠近林肆桉的耳廓：“你叫林肆桉，是吧。”

林肆桉想要后撤一步，可李哲元就像是看穿他了一样，紧跟着也后退了一步。

“林肆桉啊。”

两人的距离太近，李哲元再开口时，甚至带着些暧昧的温度，但说出的话，比寒冬凌冽的风都刺骨，林肆桉的心瞬间凉了。

李哲元缓缓在他耳旁吐气道：“都是婊/子，你在我这儿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