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肆桉不加掩饰的“恶意”，周逸也从来都保持着那种淡漠的姿态，仿佛是在默许他的挑衅和放肆。

他们有时也会像正常朋友一样相处，借书或者是图书馆占座位什么的，如果张磊在忙，周逸也永远是他的第二选项。

这次也是。

最近两天，林肆桉走神也不是一两次了，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发泄，当他的瞳孔重新对焦，回过神来看向周逸的方向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后者已经盯了他许久了。

周逸道：“可以。”

依旧是那淡漠的语气，平淡的腔调，放到往日，肯定少不了林肆桉一顿嘲讽，可现在听来，他只感到分外亲切。

不等林肆桉道谢，周逸又补充道：“我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这两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像是强调，又像是在提醒。

林肆桉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到周逸亲口说出这两个字，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心里竟然生出了……愧疚的感觉？

他僵硬地别过头，含糊的应了两声：“啊，嗯……对，朋友。”

一切落在周逸眼里都变了味道。

他深深地看了林肆桉一眼，观察着他的反应。周逸觉得，这是他最正面，也是最彻底的，对于那封信的回应。

朋友。

只是朋友。

“八号桌的两位先生，你们的咖啡到了。”

声音是向这边儿传来的。

林肆桉转头看，和咖啡厅主理人四目相对上后，他这才发现，桌上的取餐提示灯不知闪了多久，两人愣是没有一个人看到。

“周逸……”

林肆桉话到一半，周逸就已经起身朝吧台走去。

回来的时候，林肆桉眼尖的察觉到，周逸的手里除了他的冰美式，还有一杯自己爱喝的抹茶拿铁。

周逸把拿铁放在他面前，然后自己坐回了座位。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直到泛着淡淡苦涩的咖啡伴随着冰凉的水，滑过周逸的唇齿，流入他的喉头，积攒许久的困意也逐渐消散。

林肆桉用力的吸着吸管，眼睛时不时瞟两眼桌面上的手机，确认着时间。

已经快一点了，再磨蹭一会儿，迟到了刘导师就又要唠叨了。

一杯抹茶拿铁在林肆桉的极速喝发下很快就见了底，他本来想向周逸打个招呼后就溜之大吉，但一想到周逸说的“朋友”二字，他登时又觉得这样不太地道。

他妈的，还别扭上了。

林肆桉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天使小人谴责他做人不实诚，别人帮了你，还把你当朋友看，你光想着怎么撒腿走人；恶魔小人也不甘示弱，告诉他做人不要考虑这么多，又不是强迫他帮助的你，你想提前走又何必心虚。

争吵许久，天使小人还是略胜一筹，尽管这很不像林肆桉的风格，但他确实选择了等周逸一起。

而周逸在这段时间里也没停下对林肆桉的观察。看到他喝完咖啡，周逸就在等林肆桉像昨天那样，找个蹩脚的理由，然后很快溜之大吉。

可往往事与愿违。

林肆桉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吹吹刘海，感觉相当悠闲，更像是……在等他。

这个猜测，在下一秒林肆桉主动对他说话时便成立了。

“周逸，我想你得快点儿了。”林肆桉像刚才两人见面一样，在周逸面前晃了晃手机，“你也不想再挨批吧。”

周逸的嘴默默加快了速度，他有些不明白林肆桉的脑回路，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明白过。

拒绝的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可林肆桉仍然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甚至比昨天更加主动。

周逸心想：那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明确告诉他“不要等我”吗？

“喂，你对着一堆冰块搁哪儿嘬啥呢？”

林肆桉看着周逸，脸上流露出费解的表情。

周逸松开吸管，表情罕见的有些尴尬。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对林肆桉道：“走了。”

林肆桉愣了愣，很快起身跟上，嘴比脑子更快地接了句：“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