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时早上八点,万池是被宋明生一脚踹醒的。
“我靠——!”万池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已经开始骂了,“宋明生你脑子有病吧!大早上踹我干什么!”
宋明生压低了声音,拼命朝他比手势:“嘘——!嘘!你小点声!”
万池这才清醒过来,看见宋明生已经趴在门缝那。话没说完,他自己也趴下了。
他们悄悄去看沈川屿和魏江临有没有睡在一起。
结果一看,没有。
好吧,果然是白惊一场了。
姿势猥琐得像在做贼。他揉着被踹疼的腰,骂骂咧咧地凑过去:“看什么?都没睡在一起,没什么好看的。快走吧……”
“等一下,等一下!”
万池也被激发了好奇心。两个人,四只眼睛,扒拉着门缝,屏住呼吸,往对面房间看。
——沈川屿和魏江临的房间。
昨晚他们俩写题写到困了了,被魏江临抬到沙发上。
本来是因为他们三个一起睡在沙发上,结果半夜万池起来上厕所,发现沈川屿不见了。他蹑手蹑脚在客厅走了一圈,好家伙,不见了。
但他们不知道,魏江临的公寓不止一个房间,只不过看起来像杂物间。
当时他脑子“嗡”的一下,立刻冲去摇醒宋明生。
两个人进行了长达三秒钟的紧急会晤,得出一个惊悚的结论:沈川屿该不会是半夜摸去魏江临房间了吧?
于是他们决定——守夜。
守到凌晨三点,实在撑不住了,轮班睡了过去。现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那两个人有没有睡到一起。
门缝里,沈川屿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姿端正,被子盖得规规矩矩。
他们还以为,魏江临在被窝里,可是观察了一大段时间,被窝里一点动静没有,还是平平的。
看来是真的没睡在一起。
万池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没有啊……”
宋明生也松了口气:“白惊一场。”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川屿动了。
两个人瞬间僵住。
沈川屿睁开眼,正好对上那两双扒在门缝上的眼睛。
四目相对。
沈川屿看见门缝有两个脑瓜子和四只黑眼珠。
万池:“…………”
宋明生:“…………”
沈川屿面无表情地坐起来,下床,走过来。
门外的两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睁睁看着那扇门被拉开。
沈川屿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两个蹲在地上的人,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看什么呢?偷窥人?”
“没、没有!”万池蹭地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拼命抠指甲,手掌心因紧张冒出了层层薄汗,“就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对对对!”宋明生也赶紧爬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这是在关心你!好兄弟在心中嘛!”
沈川屿看了他们两秒,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他拿起外套,回头撂下一句:“记得跟魏江临说,我回家了。”
“川屿!川屿!”
门合上了。
屋里又陷入一片安静。
万池和宋明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宋兄~”万池张开双臂。
“万兄~”宋明生也张开双臂。
两个人抱在一起。
下一秒,万池猛地推开他,捏着鼻子扇风:“我靠你嘴巴怎么这么臭!去刷牙!恶心死了!”
“我恶心?”宋明生炸了,“老子还没嫌弃你呢!你昨晚打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
“我那是累了!”万池叉着腰,“再说了,你还自称老子,老子至少会写《道德经》,你会什么?”
宋明生噎住,半晌憋出一句:“……没见你有多聪明,知识全拿来对付我了?”
“那又怎样?”万池理直气壮,“这是初中基础!我可是好好复习才考上高中的!”
“咦——”宋明生拖长了调子,满脸嫌弃。
就在这时,另一扇门开了。
魏江临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完脸。他看着沙发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宋明生拽着万池的头发,万池掐着宋明生的脸,两个人的腿还缠在一起,姿势诡异得不行,像在表演杂技。
“你们……”魏江临顿了顿,“在干嘛?”
两个人同时转头。
“呃……”
“我们……”
大脑一片空白。
宋明生急中生智,立马说到:“我们在做有氧运动!”
“对对对!”万池立刻接上,“每天早上多做一下,有助于身体健康!你看现在天气这么好,哈哈哈哈……”
说完还自顾自地笑了笑,但那个笑声像是命很苦一样,听起来一点都不会相信,干巴巴的,心虚得能拧出水来。
魏江临看了他们三秒,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倒水了。
两人松了口气,松开对方,各自瘫在沙发上。
“艹!吓死本可了……”万池捂着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