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说什么?”
“对象。”江清面不改色,“听不懂人话?”
沈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他是阎——他不是——你知道他是——”
“知道啊。”江清继续吃串,“他是什么都不耽误他是我对象。你大惊小怪的干嘛?”
沈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又闭上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信息,但这个信息太大了,他的大脑缓存不够,处理不过来。他愣愣地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根被他捏变形了的铁签子,目光在江清和阎殊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阎殊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但沈渡从那不到半秒的目光里读出了一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信号——
“她是我的。”
不嚣张,不挑衅,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沈渡默默地把手里那根被捏弯的铁签子放回桌上,站起来,拎起他的药袋子,对江清说:“我想起来了,我爷爷让我早点回去,我先走了。”
沈渡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乱。江清看着沈渡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出了声。
“你刚才是不是吓他了?”
阎殊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没有。”
“你那眼神我看到了。”
阎殊看着她,没有否认。
江清把最后一串羊肉串吃完,抹了抹嘴,把铁签子整齐地码在桌上。她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走到阎殊面前,弯下腰,凑到他脸前。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阎殊抬眼看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辣椒面。
“不是。”他说,“我只是让他知道而已。”
“让他知道什么?”
“你是我的。”
江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不重,但很清脆,脆得旁边桌的老板都转头看了一眼。
“你学坏了。”她说。
阎殊握住她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指节。
“跟你学的。”他说。
江清被他握着手,耳朵尖不争气地红了一下。她把他的手甩开,转身往巷口走,步子还是蹦蹦跳跳的,但背影里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阎殊站起来,把她的册子从怀里掏出来,又把她的包挂回自己肩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晚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动了路边摊的塑料棚,吹散了烤架上升起的最后一缕烟。街灯已经全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江清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等他走到自己身边,然后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阎殊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勾住他的手指,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慢慢收拢,把她整只手都包进了掌心里。
“阎殊。”江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吃饱了之后的餍足和懒洋洋。
“嗯。”
“明天还有亡魂要处理。”
“嗯。”
“你跟我一起去吗?”
“去。”
江清偏头看了他一眼。街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她笑了一下,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那以后都跟我一起去。”
“好。”
“每天都去。”
“好。”
“你地府的事不管了?”
“管。白天跟你去,晚上回去批公文。”
“那岂不是很累?”
阎殊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着靠在他胳膊上的江清。
“不累。”他说。
江清没有再说话。她靠着他,两个人并排走着,走过亮着灯的街,走过飘着饭菜香的小巷,走过人间的热闹和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