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清岚看到永山那怀疑人生的表情,就知道对方顿悟了。
男人瞬间回神,然后猛地看向白发少年。那眼神携裹着具现化的震惊,他双手缓缓上移挡在嘴前,疑惑地想:难道是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清岚看着他愚蠢的动作,默默决定收回刚才的夸赞。
他将跑偏的思绪拽回,重新着眼于乱步的事。虽然刚刚福泽先生打断了他的愤怒,但是乱步的境况的确是迫在眉睫。
焦躁与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无序又无措地打转。
清岚暗下决心,若是这些人执意要阻拦,那就只能让他们率先领略一番最强的风姿了。他勾起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正好这满腔热血无处挥洒,拳头都要生锈了。
况且,若这真是异能特务科布下的“抓卧底”陷阱,那么在危及到参与者的生命时,也该收网了吧~~?
“滴滴答滴答~~滴答滴~~”一阵悦耳的音乐从永山翔太上衣的口袋中传出。
清岚有所预料地等到了这通收网电话。他看着永山严肃地点击了接通,又看着对方跑到了看似偏远的角落,在那里阴梭梭地与打电话的人交流。
少年收敛心神,也随之放松了下来。他没有再关注那个即将被惩罚的炮灰社畜,而是环顾四周,寻找着他心中所想的人——那所谓的特务科高层,也许就在这附近注视着他们,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没有推测错误的话,之前那在舞台剧中出现的,被隐藏在幕布之后的,体内充斥着磅礴能量的异能者受害人,就是本次特务科“将计就计”行动的破局者与下套人。
[姓名:夏目漱石
异能力:我是猫
传说中的异能者]
这是他刚看见对方时,瞬间浮现在脑海中的信息。
神秘又强大,这种人物执掌着棋盘,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见永山翔太面色铁青地结束了通话,他板着脸回过头看向清岚,那眼神中蕴含着令人不忍直视的复杂情绪。
清岚得意地扬起头,用行动表示着“你看我说啥!”
这时候永山已经凝重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就当清岚以为这家伙终于要赔礼道歉并且让他走人了的时候,对方直接当场来了个大大的、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这满溢的诚意使得清岚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散漫地挥了挥手,体贴地说:“噢噢~~毕竟是弱小又愚蠢的炮灰先生嘛,就算再怎么犯错都还是那样啦。”接着他向外走去,“所以——这份道歉我就收下了,该去找我那猫入狼穴的好弟弟了。”
“等等!五条先生。”永山匆忙地叫停了白发少年,“我为我之前愚蠢的态度向您道歉,不过,虽然我也很抱歉,但是上面并没有要求我请您离开,他们、嗯……他们让我请您先到特务科去。”
具现化的问号出现在了清岚的头顶,他散漫的笑容褪去了,随之涌上是一层可怖的阴霾。
他想,自己可能在做梦吧,不然怎么会看到可笑的蝼蚁妄想挡住他的道路呢~~?
清岚觉得,自己最近的脾气肯定是好得过头了,否则怎么会有这种有眼无珠的东西过来招惹他。
他用眼神凌迟着这些人,气愤地想——要不是他为了能傍上福泽,所以行为收敛了许多,不然这里早就变成废墟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在废墟当中看到某些人支离破碎的身体呢。
他们可是耽误了自己营救国家的瑰宝之天才大脑啊,所以就算这些人从此被生簿除名,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些人本来就是冲锋在前的炮灰啊,所以……咳,不过他也不至于那么魔鬼啦,看在社畜永山这么诚恳的份上,他还是大人不计小人过,留他们一命吧。
至于特务科的请求?他今天的听觉好像不太好,所以他们刚刚说的什么来着。算了算了,反正肯定不重要,还是直接去找乱步吧——
但是,现实总是不那么如意。
理智掌握的操纵杆突然被寄住在他体内的晦暗夺走。于是片刻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混乱、阴霾充斥着他的脑海,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仿佛在滋生着什么可怖的东西,大脑又没由来得一阵抽痛。
思维混沌了起来,杂乱无章却又庞大的信息在脑海中横冲直撞,逐渐陷入了轮转的漩涡。
为什么永山接到的命令会是这个离谱又愚蠢的要求?
混乱的思绪使他根本没有精力去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暗红的双眼也披上了一层更浓的阴霾。晦暗又可怖的想法不停地在脑海中催生、打转,毁灭的欲望空前绝后,负能量以雷霆之力粉碎着他的理智。
空气仿佛以他为中心荡起了足够使人颤栗的波涛,那巨浪一层拍打着一层,逐渐向周围袭荡。在场的人都惊慌地向后退去。
这大厅明明是如此的空旷明亮,却不知为何,在他们的视野里,这里仿佛布满了黑色的云雾。
那诡奇阴暗的雾中,似乎还孕育了什么恐怖的怪物。它正慢吞吞地,期期艾艾地,拨开着这模糊的世界。
福泽谕吉将练就的内力凝聚,向着清岚的精神发出冲击,他突然大喊道:“我去找!”接着他又缓和了语气,“我去找乱步。”
黑色的旋风渐渐平息了它的怒火,清岚慢悠悠地转过头,沉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向福泽。
他看到银发男人点了点头。
于是清岚眨了眨眼,吐了一口气,接着他又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对福泽先生说:“去找织田作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