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辞汐风放下筷子，把手伸过桌面，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抖。“我们一起去上海。”

云汐愣住了。

“你去上海，可以继续做广告，上海的好公司不比北京少。你不用担心从头开始，你的履历拿得出手，年度评选入围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也不用担心社交圈，周晴可以坐高铁来看你，你妈可以坐高铁来看你，我每周都陪你去逛生煎包店——”

“辞汐风。”

“嗯。”

“你刚才说，你不能让我为了你放弃一切。”

“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要求。两个人都做出选择，两个人都承担代价，两个人都不让对方一个人扛。如果你不愿意，我们想别的方案。如果你愿意——”

云汐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之前在工地上被铝板划伤的。她记得那天他在楼下坐了二十分钟不敢上来敲门，她也记得他说过“我还没学会怎么用你”。现在他学会了。他不是在替她做决定，他是在把所有选项都摆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无论你选哪个，我都和你一起承担。

“你是认真的。”她说。

“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认真过。”

云汐深吸一口气。窗外，世贸中心的塔吊还在夜空中缓缓转动，那栋她看着他一层一层盖起来的大楼已经封顶了。她的项目在那里落过地，她的感情在那里扎过根。北京是她的战场，是她从一个小策划做到项目负责人的地方。但现在有一个人对她说我们一起去上海。不是“跟我去”，是“我们一起去”。

“好。”她说。

辞汐风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微微收紧。她没有看到他眼眶里一闪而过的水光，因为他的眼镜在餐桌上放着。他站起来绕到她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不是戒指是一把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很小的亚克力挂件，一轮弯弯的月亮。

“上海公寓的钥匙。公司安排的，一室一厅，不大。但够两个人住。我还没答应公司一定会去但现在我答应了。”

云汐看着手心里那把钥匙，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等了九年的月亮，现在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不是让她一个人在北京等，是带她一起走。

窗外，八月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了淡橘色。世贸中心那栋刚封顶的大楼亮着零星的施工灯，在夜色中安静地矗立。她曾经在那栋楼里告诉他，好的空间要有温度。他记住了。现在他把温度还给她不是一句承诺，是一把钥匙。不是让她等他回来，是带她一起去他要去的每一个地方。

三天后，辞汐风走进总监办公室，把签好字的调动通知放在桌上。

“我接受。但有一个条件。”

王副总挑了一下眉：“什么条件。”

“我女朋友跟我一起调去上海。她不用公司安排任何东西，我只是想提前让您知道我的人生规划里，有她。”

王副总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老派人才有的理解。

“你比我当年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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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