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吗?”
羽温自然知晓苏时要他查什么,方才裴清辞的愤怒他也瞧得一清二楚,在院内与苏时对视的瞬间便能明白苏时要他要什么。
“回世子,那人是裴大人最得意看好的影卫,几年前发现裴大小姐偷偷带小少爷偷偷出府时,派的就是此人对裴小少爷施暴,妄图借此机会杀了他。”
“裴大人低估了裴大小姐对其弟弟的保护欲,非但没有将她支开,反倒一起被推进这盘棋里。”
苏时吐出一口浊气,黯淡的眸子中透出一丝裂痕,许久才听见他悦耳的嗓音响起:“裴大人就是因为这件事将阿辞丢出裴府?”
“是。”
自己算错了一盘棋子,却要将站在棋盘上的棋子捏碎来遮掩自己的错误,懦夫。
“……”少年垂下眼眸,死水般的眸子里渗出一丝泪花,却始终没有掉下来的迹象。
“给他喂一粒还魂丹,将他活着斩碎,快死了就喂吊着气的丹药,直到完全斩碎。”
听到如此残暴的命令,就算是杀过无数人的羽温也不由得心生恐惧。
这是世子第一次动怒。
“太轻了。”苏时皱了皱眉头,扭曲的神情与那温和的声线如同两人。
只听他道:“裴大人精心设计这么大的棋局属实累了,就将那人肉泥炖汤给裴大人送去罢。”
“世子,属下会将此事办妥……若是裴小少爷知晓了此事……”
“我不会让阿辞知晓,也不可能。”
“为何属下能感觉到世子不太喜欢神尊。”
“……”苏时不语,只是抬眼看了一会儿对方。
“是属下多嘴了,属下这就去领罚。”
“等下。”苏时将准备退下的少年叫住,问道:“临景渊呢?”
“回世子,临公子初来梅庄,便自行到四处看看,属下已吩咐两名暗卫暗中保护临公子了。”
听对方已经将事情安排好,他轻轻挥了挥手道:“退下。”
“是。”
……
林子里的一处岸边,裴明珠躺在雪地里,双目紧闭,嘴唇不停发抖,发丝上的水珠也已经微微结冰。
晷跪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对方发抖,祂不明白对方是怎么了,也不清楚该怎么去做能让她醒过来。
“可以醒醒吗?”祂俯身贴近对方耳边轻松呼唤着:“你可以醒醒吗?”
见她没有反应,晷伸手碰了碰对方脸颊,冰冷的触感使他收回了手。
祂想起在裴明珠给自己披风前,祂也是这样的。
似乎是明白过来,晷将身上披风解下,用灵力将其烘干后裹在对方身上,随后将其抱起走进不远处是石洞内坐好。
少女脸色苍白,丝毫没有回温的迹象。祂歪了歪头,随后将披风取下,灵力从周身溢出缓缓包裹住少女,没过多时她身上湿透地方被烘干,身体也似乎回暖了一些。
看见对方紧皱的眉头松了些许,晷才将压在胸口的那一口浊气吐出。
祂缓缓靠近并将裴明珠圈进怀里,随后又将披风裹在他们二人身上。
晷这么做,是因为祂认为自己身上的温度没准可以传给对方呢?
高高在上的天道啊,有审判世间所有的神力,却唯独没有治疗的能力。
四周除了寒风刮过石壁细微声响,只剩下彼此相近的呼吸声。
藏在薄纱下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许,白金色睫毛微微剐蹭着虚掩的薄纱,而藏在薄纱下的眸子,是倒映着神界最璀璨的星河。
“好热……”怀中少女动了动,晷垂下眼眸望了眼裴明珠。
不等祂反应,对方用力将人推开,独自一人裹着披风原地躺下,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双目重新合起,祂支撑起微微后仰的身体,顿了顿道:“好痛啊。”
见她没有理自己,晷轻轻靠近一些轻声道:“你可以醒醒吗?你把我弄疼了。”
许是被这句话惊到,裴明珠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她问道:“影卫甩掉了吗?”
“甩掉了呀。”晷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发现变了温度,祂有些好奇道:“你变得好奇怪啊。”
“裴明珠?”
突然听见自己名讳,裴明珠有些疑惑,她想拨开眼前云雾去看对方神情,可奈何身子实在难受便也只能放弃。
“……我现在必须回……回京城,去大理寺。”她缓缓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自顾自的向洞口走去:“要带……要带顺吉和花先生……”
“那边沧云已经去了哦。”晷起身走到裴明珠身旁,伸手将她拉住道:“我可以带你回京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