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是休沐,我已派人给府里送了我们留在书院里的消息。”裴明珠看着手中据嬷嬷描述画出潦草的画像,并未抬头“时间紧迫,今日便去寒溪梅庄。”
“去梅庄要出城,只有今晚出发才能在天亮前到达。”
裴清辞轻轻应了一声,而后支起下巴看着窗外落雪整理思绪。
虽说那小厮已到了结婚的年纪,可这时间卡得太巧,换做常人肯定不会怀疑什么。
他转头看向裴明珠问道:“那小厮现在叫什么名字?”
“放良脱籍后的下人就是普通百姓了,谁知道呢?”
……
马车内,窗帘被人撩起,苏时从中露出半张脸,对着车外暗卫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回世子,他们要寻的那个小厮名唤顺吉,隐居在寒溪梅庄后山之中,附近集市中藏着许多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一边的临景渊有些好奇的探了探脑袋,手中折扇合起。
“是,似乎在寻什么人,属下猜测是裴大人遣回乡下的小厮。”
“继续查,确保没有人暗中跟踪裴家少爷小姐。”苏时把玩了一会儿手中匕首,随后丢给暗卫道:“那些人若是发现并跟踪了他们,直接杀了便好。”
“退下罢。”
“是。”
……
到地方时,天边已然爬上半点亮色。
裴清辞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处客栈旁,他先一步下车,随后伸手扶住裴明珠。
“那名小厮知道的事情比较多,父亲不可能会留在……”
“嘘。”裴明珠看了看四周,确保没人后才将他拉进客栈内“正因如此,这里处处都可能藏着暗卫,调查时小心点为好。”
“掌柜的,要两间上房。”
那掌柜看着老实憨厚,笑起来更是不自觉拉近几分距离“得嘞,小二领两位客官上楼!”
“是,二位客官请。”
将人领到后,小二行礼道:“二位客官房间就是这了,客官若是有什么吩咐唤我便是。”
裴清辞点点头,随后跟在长姐身后进了她的房间,关上了门。
“父亲不可能会留下可能威胁到他名誉的人,想必遣回乡下是假,半路灭口是真。”裴清辞走到桌前坐下,神色凝重“路上人流虽少,但不难看出有几人并非普通村民。”
他习过武,自然也能感受到习武之人身上与旁人不同的气场。
“那小厮极大可能逃了,隐居在梅庄某处。那些人可能是父亲的人,父亲将梅庄周围封死,不给他逃去旁的地方的机会。”
裴明珠闻言皱了皱眉“既如此,这么些年都未将人撤走,想必人还活着。”
“梅庄并不大,不可能这么久都未找到人,若是有他信任的人将他藏在自己家中,这样才说得通。”裴清辞接过对方手上画像,看了看道:“若是住在街上亦或是村中都十分危险,除非……”
“除非是单独一人住在与旁人几乎没有接触的地方,如此,那便只有一个地方能去了。”裴明珠收起画像,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道:“先去休息一会,到时候我去叫你。”
……
四方天地中盘坐着一位青年,额间冒着细汗,眉头紧锁,闭的眼睛震动,牵连着睫毛也在颤抖。
一股腥甜直冲喉结,沧云迅速调动周身灵力压制,可终是因灵力不足,吐了一片鲜血。
他缓缓睁开双眸,从怀中取出手帕擦去嘴边鲜血,那双眸子依旧平静如水。
身后空间出现缝隙,缕缕金色灵力从中溢出,不多时从中走出一个人。
来人身穿白金华服,单薄如纱的衣料在这漫天雪花中显得格格不入。
白金色发丝上点缀着点点雪花,紧闭的双眸被一层由灵力化作的纱虚遮着,俊美的容颜就如常人触及不到的天神。
这便是天道,晷。
祂踩着暂停在空中的雪花缓缓走至身侧,“望”着对方有些狼狈的样子,语气散漫道:“昨日机会就在眼前,你为何不抓住呢?”
沧云起身看向身后神明道:“天道想看吾会不会为了恢复神力去伤害自己守的苍生?”
“本道可没有那么无聊。”晷抱着胸走到一旁梅树下,伸手摸了摸被压在雪下的花朵“法则亦是如此,事到如今,你后悔吗?”
“吾从不会为做过的事情后悔。”
“嗯,意料之内。”祂伸手抓起一些雪揉成球,似乎有些稀奇“原来化形之后有这么多好玩的啊。”
“天道若是无事,还请回罢。”沧云将手中沾了血的手帕扔进雪堆里,不多时就与雪花融为一体。
“你食了那人的鲜血,从你沾到那人鲜血起,便与他绑到了一起,现在若不找到他,你只会死的更快。”
“……”沧云藏在衣袖中的手不停捏揉着腕上白玉佛珠发出“咔咔”声响。
“你的大祭司正在闭关修炼,现在只有我能送你去,你自己,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