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来的瞬间,裴清辞一手撑地成功接住自己,十一岁得比武魁首可不是吹的。
谁知还不等起身,树上积雪突的被抖落,裴清辞借手臂力量一推,往旁处一滚,成功躲过。
可衣服也沾了一层雪花。
“……”
裴清辞将身上雪花拍干净后抬眸望了望四周。这里是与紫雍书院一样的规格,只不过四面皆是高墙,内部种了不少红梅。
而在这红梅白雪中正中盘坐着一个人,雪花一星一点点缀在他那白衣华服上,丝绸版墨色长发散开在地。
面容如玉,眉心红痣,双目紧闭,单手竖于胸前犹如坐在佛堂中倾听众人倾诉,垂怜众生的佛。
裴清辞将手中纸伞撑开,缓缓移步至青年身后替他遮挡住飘落的雪花。
察觉到异样,那人抬起头,如蝴蝶振翅般的睫毛下,一双蓝宝石眸子正静静注视着他。
裴清辞低头看着这一幕,只觉这人实在古怪,从里到外都透露着那不易察觉的死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躯壳中溜走。
还未等他捉摸清楚,那人缓缓转身将他扑倒,纸伞从手中脱落,随风带到别处。
雪花与红梅顺势砸落进衣襟内,冻得他直缩脖子。
青年一手将他覆满雪花的衣襟扯开,受冻的面积更大,裴清辞猛的一颤,随后使劲去推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可他非但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越凑越近。
直至鼻息接触到脆弱的脖颈,裴清辞才终于忍不住大喊“不哥有话好说!我只会二流功夫定是打不过大哥你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啊!”
一阵刺痛感从脖颈直冲大脑,痛的他几乎晕厥。裴清辞清楚的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喷出,衣襟瞬间被喷射的鲜血浸透。
“呃!大哥大哥不要咬大动脉啊!我可以当你血仆我当你血仆只求大哥放我一马!!”
雪花飘落在裴清辞不停颤抖的睫毛上,身上之人将他乱捶后背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双腿也被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裴清辞两行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失血过多而脱力,喊叫声的也变得虚弱。
“大、大哥啊……差不多得了,再咬……我就要死了……”
“血仆不能这么养……”
感受到脖颈处的松动,裴清辞如释重负的又流两行泪,这蚊子精终于吸够了。
“……”青年缓缓坐起身,白皙的手背将唇边沾染的血渍抹去,另一只手覆上对方血淋淋的脖颈,不一会那道伤痕便消失不见。
“离开。”青年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将手背上的鲜血擦净,而后化为雪花落地。
而那方才如死人般浑浊的死气此刻变得清冷疏离“这不是你该来的。”
裴清辞撑起身体坐起,失血的眩晕使他看不清对方神情,但听对方的话,心中既气恼又委屈。
气恼此人方才的粗鲁,委屈此人用完就丢的态度,一点赔礼都没有。
大丈夫能屈能伸,裴清辞伸手将远处纸伞勾过来当做拐杖支撑住身体颤颤巍巍起身走到先前穿进来的墙边。
那墙上赫然出现一道木门,梅花聚集将他往外推,直到完全出去后那道木门才消失。
裴清辞揉了揉发痛的脖颈,想取出手帕擦擦,可因失血过多实在是没力气,只好先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抱着纸伞休息。
“……也不知道书院食堂有没有猪肝啊……”裴清辞仰头靠在石壁上看着已经黑透的天空“猪肝太难吃了……吃的时候应该调酱料……”
“厨房会有生抽吗……?”
他拢了拢披风,只感觉全身上下透骨的冷“应该有罢,吃鸡肝是不是也可以补血……?”
眼皮越来越沉,裴清辞狠狠掐了一把手背上的肉,心里越想越憋屈。
“混蛋……!”
现在想想只恨那个时候没带根棍,不然绝对在对方扑过来前用他的二流功夫敲晕那个蚊子精。
裴清辞在心里重开了数十回爽文,想着想着,意识也回笼不少。
冷风拂过他被鲜血浸透的领口,使他身体一颤“我能活过今晚吗?”
身体还在发抖,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得发白,藏在披风下的双手不停的搓着胳膊试图取暖。
“喵~”
一只黑猫从丛中跳出,好奇般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衣摆,顺着血腥味慢慢凑到领口处闻了闻。
裴清辞将手从披风处伸出抱住它,见它没有反抗,又将脸埋进那毛茸茸的温暖里。